這還是江月泠，第一次聽他說這么多話。
也許夜晚的安靜，總是讓人回憶起傷痛。
也更容易敞開心扉。
這個平時又冷又硬的電競天才，居然也會袒露出迷茫和脆弱的一面。
“江燼川。”
江月泠第一次叫了他全名，語氣也認真不少。
“嗯？”
“你知道道德是什么嗎？”
“……什么？”
江月泠笑笑，“是一種我們應該學會，并根據實際情況，決定使不使用的一種品質。”
江月泠的聲音很平靜。
“有人跟你講道德，講規則，可他們自己卻并不遵守這些。”
“這種時候，你還要跟他講規則，就叫自縛手腳。”
江月泠頓了頓，努力想解釋清楚。
“就像昨晚，那兩個惡心人的演員。”
“卑鄙的人，用惡劣的手段得到了他們想要的一切，卻反過來要求你要對他們保持道德和正義。”
“這本身就是不公平的。所以……”
“我覺得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沒什么問題。”
江燼川沉默了許久，似乎在消化這些。
江月泠也沒催促，就安靜等待了。
她知道江燼川需要時間。
有些觀念，特別是那些深植于骨子里的原則，不是很容易就能改變的。
他是在掙扎。
在自己堅守的正義和殘酷的現實掙扎。
良久，江燼川終于開口。
“可這樣……不會成為和他們一樣的人嗎？”
“不會。”
江月泠的語氣很篤定。
“正直不等于愚蠢，善良也不等于軟弱。”
“對小人用手段不是墮落，是智慧。”
“可是……”江燼川還在猶豫。
江月泠耐著性子繼續說。
“那我問你，要是昨晚我堅持原則，給那兩個演員錢，會怎么樣？”
江燼川沉默了。
江月泠：“會拿著錢繼續害人。”
“會覺得當演員就是很賺錢，下次做得更過分。”
“甚至會笑我們是傻子。”
“你想想，一直堅守的中單，最后卻沒要錢，反而是這兩個墻頭草拿到了錢。”
“這對正常玩游戲的人就公平嗎？”
“這是你想要的原則嗎？”
江燼川：“……不是。”
“那不就對了。”
江月泠的語氣很輕松，“現在想通了？”
電話那頭，江燼川又不說話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謝謝。”
他語氣中有種難以言明的意味。
“對了。”
江月泠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點開某個視頻平臺，一陣翻找。
幾分鐘后，甩了條鏈接過去。
“你看看這個。”
江燼川點開，發現是個視頻鏈接。
標題是《游戲圈年度最解氣現場！富婆鈔能力！J神技術碾壓！》
是凌晨時分發布的。
短短幾個小時，播放已經好幾萬了。
彈幕鋪天蓋地。
【哇靠！這老板太帥了！就該這樣對付他們！】
【不愧是J神啊！這技術碾壓全場！】
【這些人真活該！惡心死人了！】
【我打排位也遇到過這種，不止一次！現在終于解氣了！】
【對付這種不要臉的就該這樣！最喜歡看惡人有惡報了！爽！】
評論區里，也都是一邊倒的支持。
點贊最高的一條評論寫道：
【對付這種流氓，就該用他們能聽懂的方式！泠泠老板做得對！】
下面跟著幾千條回復，都是清一水的支持。
【太對了！我之前就是太老實，被室友欺負了三年！后來我學會反擊，破罐子破摔，她們反而不敢惹我了！】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江燼川翻了很久。
等看完，心里最后的疙瘩也解開了。
原來大部分人都懂這個道理。
不只是她一個人這樣想。
原來只有他自己，傻乎乎地守著那些原則。
“我……”
江燼川想說些什么。
但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叮——系統提示，當前目標感度+15！】
【當前好感度為：83】
【恭喜宿主獲得盲盒抽取獎勵一次！獎勵已到賬！】
【檢測到系統升級！養魚資金增加一千萬！】
【當前養魚金剩余為：1450萬】
！！！
這么快就升到80了？
也不知道這次能抽到什么！
江月泠正盤算著，江燼川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個……”
他語氣有點急促，“你也在海城嗎？”
“嗯。”
“有空的話，能請你吃個飯嗎？”
江燼川的聲音更低了。
“就是……謝謝你，不是別的意思。”
“而且，我看其他主播，也會和老板見面的。”
雖然江燼川這里，一直沒有這項服務。
但江月泠不一樣。
江月泠想笑。
聽這語氣，耳朵肯定又紅了。
她忍住笑意，“行啊，以后再約吧。”
“現在天都快亮了，你該睡了。”
“不是一晚上沒睡？”
“嗯……”
江燼川低低地應了一聲。
“快睡覺吧，通宵身體會受不了的，你晚上還要直播吧？”
“好。”
江燼川難得的很聽話。
“你也是。那……晚安？”
“晚安。”
電話掛斷了。
江月泠是睡眠不足，但并沒有睡。
因為……現在有更重要的事等著她！
那就是——拆！盲！盒！
沒有人，能夠無視拆盲盒的誘惑，選擇睡覺。
【請問是否立即抽取特殊獎勵？】
“抽！”
江月泠在心里默念。
拜托，拜托，一定要是錢啊！
八百萬的違約金，可不是小數目。
要是光靠返利，都不知道要利滾利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