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電話里，張曉晨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

“聞主任，我聽說您要把我調到總工會？我不去！我在組織人事口干了八年，現在竟然要我去工會管文化活動，這是什么道理？我想不通！”

聞哲知道，李華安已經開過會了。而且應該是很明確的表示，要換掉張曉晨。至于剛才張曉晨說去工會的事，并不難理解，當初李華安向萬山寧通風報信，張曉晨肯定會從萬山寧那里知道的。

聞哲看看車上的鄒輝明、陳東門，語氣平靜的說：

“曉晨同志，你怎么就知道讓你去工會？即使是，這也是組織考慮，也是為了讓你接觸不同領域的工作，多歷練。”

“歷練？我看是發配吧！”

張曉晨的聲音陡然拔高，“智慧云平臺的搭建工作還沒做完，您現在把我調走，不是讓我半途而廢嗎？要是項目出了問題，誰負責？”

聞哲耐著性子解釋說：

“項目會安排專人接手，不會出問題。而且，你已經接手幾個月了，有什么實質性的進展？”

“我不管！要調也可以，我要回新區組織部！”張曉晨態度堅決，

“我本來就是從組織部借調到專項組的，現在項目推進不順，回組織部工作，才是發揮我的優勢。總工會我不去，也不適合我！”

聞哲皺起眉，他直接拒絕：

“組織部目前沒有崗位空缺，人事調整要按組織程序來，不是你想去哪就去哪。”

“沒有空缺可以調啊！”張曉晨語氣帶著挑釁，

“市委萬書記都說了，干部調動要考慮專業匹配度，我回組織口才是最合適的。聞主任，您要是非要把我調去工會，我就去找市委組織部反映，說您不顧干部專業特長，隨意安排崗位！”

聞哲的火氣也猛的竄了上來，但他沒有發火，聲音冷靜的有些冷酷：

“張曉晨同志，你告訴我，是誰說要調你去工會工作？是誰？”

張曉晨被聞哲突然變冷的聲音嚇住了，一時啞口無言。她再驕橫、再腦子短路，也萬萬不敢將萬書記在度假村的溫馨的大床在說的話如實說出來。

她吱唔了幾聲，才說：

“全新區都在傳嘛，誰不知道？”

“那好，張曉晨同志，你告訴我，你第一次是在什么地方、聽什么人說？組織上出面調查！”

張曉晨立時又啞了火。

聞哲又說了一句：

“張曉晨同志，你在專項工作組工作了幾個月，成績何在？你今天說話的底氣何在呀？我老實告訴你，華安主任今天召集你們開會，是我的意思；要調整人員，也是我的意思。

“至于怎么安排你，是不是你說的什么工會，還未可知！能者上、庸者下，是我們一貫的干部使用的政策，你既然在組織部門工作過，會不懂？你好好反思一下吧！”

掛了電話，聞哲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他心里清楚，張曉晨敢這么硬氣，肯定是萬山寧給了她底氣。

同車的鄒輝明、陳東門很少聽到聞哲用如此嚴厲的口氣說話，一時噤若寒蟬，都不敢說話。

聞哲去失神的一笑，又苦笑說：

“唉，我們新區從組建之初，一些干部的安排、使用的底子就沒有打好。現在水落石出，要見真章的時刻，問題就來了。幸虧，幾個核心部門的負責同志，有顧書記當時把關，還是很得力的。否則，累死我們同個班子的同志，也無濟于事。”

鄒輝明這時才敢開口，說：

“是呀，新區的級別高，當時用人的準入也寬泛。地方艱苦些嘛，看到從省城、還有長寧來的同志，也會高看一眼。嘿嘿，只是沒有想到，也有不少人是來鍍金、混級別的。像在縣區，要混到處級，真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同登天一樣。可是他們從省直機關來，一個相當于副科級的干部，來了直接到副處。”

聞哲嘆口氣，知道下一步將面臨同萬山寧副書記的直接對壘了。不過讓他滿意的，是李華安在他的敲打下，已經迷途知返，開始執行他的意圖。這份官場的“投名狀”，他接了。

他拿起手機，打通了李華安的電話：

“呵呵，華安主任，工作效率很高嘛，這么快就開會推動了。”

李華安卻苦笑著說：

“一定是張曉晨同志打電話跟你鬧情緒了吧？不好意思，我分管的口子出的事，讓聞主任兜底，是我工作沒有做好。”

“呵呵，這是前期干部問題的后遺癥嘛，論責任，我這個主任的責任比你大。”

兩人很默契的沒有提到盧喚東，這個時候去責備一個工“落難”的前同事，多少有些不厚道。

“聞主任，我已經讓科技局副局長姜巖主持全面工作。另外，想表您出面，請星云科學研究院出面，派專家直接參與工作。”

“嗯，你的想法很少，我今天回去就協調一下。請趙弦柱老總出面，他也是我們新區的首席科學顧問嘛，沒有問題。”

聞哲放下電話，心里想的，還是萬山寧那邊的反應。

果然，當天晚上，聞哲剛剛回到家里，萬山寧就給聞哲打了電話，語氣帶著不滿：

“聞哲同志，你跟張曉晨同志談過了？她情緒很大，說不想去工會，想回組織部。我看這事還是再考慮考慮，讓她回去，也能發揮作用。”

“萬書記，組織部的崗位調整，要根據新區的工作需要來定，不是誰想回就能回的。而且，我們工黨委已經任命的新的副部長，張曉晨同志回去，也沒有了崗位。”

這句話把萬山寧堵的有些難受，他沉吟片刻，說：

“聞哲同志，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既然智慧云平臺的工作不做了，就應該回到原來的工作崗位嘛。”

聞哲怎么會去收拾盧喚東留下的“爛攤子”？他語氣也強硬了幾分：

“萬書記，我對張曉晨同志沒有任何個人意見，只是從項目推進的角度考慮。萬書記，要是您覺得我們新區工常委的人事方案不合適，可以提交市委常委會討論，看看大家是不是覺得，讓一個不懂信息化的干部繼續負責項目核心工作，是對省領導關注的項目負責！”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最后萬山寧冷冷地說：

“好，既然你這么堅持，那我就向市委反映，讓他們來評估這個人事方案是否合理。咱們公事公辦，別到時候項目出了問題，誰都擔不起責任！”

掛了電話，聞哲靠在大陽臺的休閑椅背上，心里沒有絲毫退讓的念頭。

他知道，這場人事調整的沖突，本質上還是智慧云平臺的話語權之爭。他有些替萬山寧不值，為了張曉晨這樣的“花瓶”干部賣力，真是不值得呀！但既然走到這一步，也只能繼續對抗下去了。

他拿起電話，給李華安副主任打了一個電話：

“李主任，你要是要辛苦一下。把張曉晨在專項組的工作記錄、項目滯后的具體數據等，一一統計好。我們不是不認可張曉晨同志的能力，而是她的專業領域確實不匹配信息化項目。”

李華安是聰明人，自然知道只有萬山寧這樣背后有“大佬”支持的人，才敢同聞哲拗手腕。

“聞主任放心，我今天已經讓人在整理前期工作的資料，唉，也是一塌糊涂。”

不過，這些材料沒有用上。不久，市委組織部突然一紙調令，調張曉晨為長寧市電視臺總監（副處級），而離開了鼎元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