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聞哲在辦事處住宿，程元洪給婁鋒安排的豪華大酒店、還有私下去維多利亞的娛樂活動，他心有忌諱，只好拒絕了。

他心里一直罵罵咧咧的直喊倒霉，好不容易來一趟鵬城，本來想好了要享受一番的，全被聞哲的到來打亂了。

他進到給他安排的辦事處商務套間，連去聞哲房間做禮節性的問候也懶得去。坐下后，見已經是凌晨一點，就沒有給江華平直接打電話，而是發了一條長長的信息，把聞哲在酒席上的話告知了他。

哪想到，他剛在浴缸中躺下泡澡，就聽到了放在浴缸旁洗手臺的手機就響了，他睜開眼一看，是江華平的。忙坐直了身子站了起來，一步跨出浴缸，拿起手機恭敬的說：

“江書記您好，這么晚了，是我發的信息打擾了您休息了，抱歉！”

江華平的聲音有些疲倦，哼了一聲說：

“還要你‘打擾’么，人家程總的電話早打過來了！他聞哲到底想干什么？手也伸的太長了吧？不解決問題也罷了，還要制造問題、挑起矛盾！這是一個市政府領導應有的素質和風度嗎？”

婁鋒扯過一條大浴巾披在肩上，迎合著江華平的話，說：

“江書記，我們也是意外。聞市長事先不同我們商量，就在程總面前大放厥詞，讓我們也非常的被動。但是，他的話也不能代表市政府的態度嘛。”

江華平斥責道：

“你腦子不清醒了嗎？他聞哲的心事你也看不出？他這次去鵬城干什么你不知道？不就是要引進什么星云新世紀的項目么？他是要一箭雙雕，既打壓了別的同志們的成績，又張揚自己的功勞，他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這山望著那山高么！司馬昭之心而已！”

婁鋒見江華平的反應如此激烈、如此不滿，雖然被訓了幾句，但心情反而舒暢了。因為江書記的態度，證明了聞哲的那一番“建議”，確實是信口開河，自己的擔心也就有些多余了。

“是，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那我明天就回去了，李總的事我也辦的差不多了，回去再向向您詳細匯報。”

他口中的“李總”，叫李茂發，是長寧茂發工程建設公司的總經理。但外人多不知道，李茂發也是江華平妻子的表侄。李茂發承包了程元洪在扶云縣項目的三分之一的土建工程和基建工程。

江華平說：

“你是同劉艷寧一起去的總部？”

婁鋒自然明白江華平的意思，忙說：

“哦，劉市長有人陪著去看海看風景，我在總部辦事。”

江華平嗯了一句說：

“你告訴李茂發，這個時間不要到處露臉，好好把工程干好、好好同當地老百姓搞好關系。不要三天兩頭就讓你去給他揩屁股！你把我的原話告訴他！”

“是，江書記，我會轉達您的指示的。”

江華平又說：

“你回來后的首要任務，一是加大力度，把程總他們公司的土地證辦下來，國土局該跑的也要多跑跑。二是同你們縣的銀行多溝通，程總他們的貸款不能就是前年只放個幾千萬意思一下，人家那么大的工程，杯水車薪的夠干什么？要真心實意的為客商服務嘛！”

婁鋒說：

“是！我回去會召開一個駐縣所有銀行的銀企調度會，全力推動這個項目。還有，就是您能不能給市永誠擔保公司的榮總打個招呼，他們擔保公司如果能出面，就好辦多了。”

江華平說：

“嗯，我知道這個事了。

“還有，程總他們公司，同當地老百姓的矛盾也要高度重視。凌風書記已經接到幾次你們扶風縣群眾的告狀信，上面的話說的很難聽，也很有扇動性，你要注意。”

婁鋒的心一跳，委屈的說：

“真是窮山惡水出刁民！江書記，我在扶云也辛辛苦苦工作了七年，可是眾口難調。”

江華平訓斥道：

“什么‘刁民’？那是人民群眾，是你要去服務、關愛的。你的這個心態是有問題的！小婁，你自己要擺正自己的位子、看清自己的通道。國勇同志今年到齡要退二線了，這個關鍵點，你還如此毛毛糙糙的，不是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么？”

江華平口中的“國勇同志”，就是現任扶云縣縣委書記李國勇。

婁鋒的目標，自然是順利接班，進位縣委書記。

“是，我明白！謝謝您的關心！我想程總他們今天聽了聞哲的胡說八道，可能會心有余慮呀。您看我們要不要給他一個定心丸。”

江華平哼了一聲說：

“有聞哲敲打他們，也是一個好事。免得他們平日行事橫沖直撞的，忘了自己的身份。在長寧、在扶風，任是誰，是虎也要臥著，是龍也要盤著。不過，意思也要對程總他們點透、說清楚，聞哲并不能代表市政府，更不能代表明遠市長表態。”

江華平有些生氣的掛了電話。

他想了想，也不管時間才是凌晨兩點，就給自己的秘書掛了一個電話：

“你一上班，就給省發改委的周則副主任打個電話，約一個時間，我去拜訪他。具體有什么事，見面再說。”

放下手機，他又給李茂發打了電話，好久，李茂發才接電話，有些慌亂的說：

“姨父，這么晚您有什么事？”

江華平說：

“有什么事，不凈是你的那些破事！我問你，你為什么不聽我的勸告，在扶風同當地的老百姓的矛盾搞的那么緊張？”

李茂發有些委屈的說：

“姨父，您是不知道，那些個屌人有多刁蠻，我拆一間破茅草房，比在市區拆一幢樓還難哩。不上一些手段，根本推動不了。再者就是程總那邊，給的補償款也太少了，根本罩不住那些屌毛！”

“住嘴！有你這么同當地老百姓處關系的嗎？扶云那個地方你不知道，民風驃悍，自古就是鬧土匪的地方。你要這樣弄下去，遲早出問題。你自己說，這幾年，我，還有國強同志、婁鋒同志，給你揩了多少次屁股？你好自為之！”

江華平把手機拍在床頭柜上，驚的在隔壁的妻子忙推門進來：

“怎么了老江，深更半夜的，什么事發那么大的脾氣？別氣壞了身體。”

江華平搖搖頭說：

“沒事，工作上的一些事情。”

他想著要不要同聞哲打個電話，想了想，還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