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請監票人員到位。下面，請各位代表投票！”

主席團主席傅遠華站在主持人席位上，莊嚴的宣布。

會場立即響起輕松、歡快的樂曲《喜洋洋》。

主席臺下放著四個紅色的、正面嵌著國徽的投票箱。

第個投票箱兩側，都站著一名監票人員。

在工作人員引導下，代表們分成四列縱隊，從主席臺上的代表開始，有條不紊的開始投票，選舉一名長寧市副市長。

顧凌風第一個走到票箱前，先抬頭微笑著環視了一下會場，才莊重的投下了自己的一票。

聞哲此時坐在列席人員的座位上，在會場的最后一排座位的最后一列座椅上。

他今天穿上了邱虹送的全套西服，很合身，又系上了那條新的領帶。

他突然感覺有些緊張，因為在會場中間過道上，有四個市電視臺的機位，其中有一個機位上的攝像機，閃著正在工作的提示紅燈，一直在對著他，保證隨時可以將他的情況切換到直播的畫面上去。

他知道今天的現場直播，自己是一個焦點人物。長寧市、包括萬元市的人，都可以看到現在的直播。

他不能有太多的動作，更不能左顧右盼的表現出焦慮。只能保持著已經有些僵硬的微笑，故作漫不經心的淡然，緩緩看著會場的人流向投票箱涌動。

他突然想起電影、電視節的頒獎儀式，主持人在宣布獲獎人名單時，現場的直播鏡頭，直對著幾個提名候選人的場景。人家的緊張才是真緊張呀，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可是自己緊張什么呢？

他只好在心里默念著昨晚準備好的當選后的演講詞，分散自己緊張的情緒。

突然，《喜洋洋》的音樂停下了，聞哲一愣，回過神來，聽到傅遠華書記說：

“下面休會二十分鐘，請工作人員清點票箱，請監票員、計票員開始計票。”

整個會場發出“嗡嗡”聲，代表們和列席人員，紛紛起身去放松一下，有的到吸煙室去吸煙。

這時，只見朱國忠笑呵呵的走了過來，向聞哲伸出了手說：

“祝賀你，聞市長！”

聞哲起身同他一握手，下巴對著主席臺揚了揚，說：

“呵，還沒有出結果哩。”

朱國忠拉著聞哲的手說：

“走，吸支煙去。呵呵，不用等結果，你可是眾望所歸呀！”

聞哲笑笑，想起昨天邱虹、顧書記的話，知道這人不簡單。這個時候來同自己套親熱，可不是因為自己要戴上“副市長”這頂帽子。

這頂帽子，在朱國忠這個級別的“衙內”眼里，并沒有多少含金量。

除非，你“帽子”正好膈應的分難受。

聞哲就起身同朱國忠一起到了外面的吸煙區。

一路上，許多人同聞哲熱情握手，說著“祝賀聞市長！”、“祝賀聞市長！”

聞哲同大部分的人都不認識，只好用復印的笑臉、話語一一點頭說“謝謝”、“謝謝”。

朱國忠卻每個人似乎都認識，他同聞哲只走了幾十步路，卻好像是多年的老朋友，差不多可以勾肩搭背了。只是聞哲身上天生的傲氣與威儀，讓朱國忠沒有敢馬上去摟他的肩膀。

吸煙區不大，聞哲同朱國忠進來，已經有許多人了。大家見了聞哲，趕忙讓出一個通風最好的位置，自覺的退到一邊。

這個時候，大家已經把聞哲當成市政府領導來尊重了。

以后再開會，聞哲不會在此吸煙了，會去主席臺后面的小休息室，是市委市政府領導專用的區域。

朱國忠給聞哲遞了一支煙，又給他點上火，笑道：

“聞市長，我們市商行可是翹首以待，盼望領導忙蒞臨指導呀。我今天就是來排個隊、拿個號的，呵呵，請領導滿足我們的期望呀。”

聞哲心冷笑，這就應該是人們就說的“世家子弟”的作派吧？

要是邱虹沒有介紹朱國忠的背景，聞哲只會把朱國忠的話視為套近乎、拉關系。但是以朱國忠的家世背景，他說這樣的話，讓聞哲立即感覺到了異樣。

他對朱國忠這個人幾乎一無所知，但僅憑市商行內資股的事，憑他的業務直覺，就感覺到里面可能有很大的貓膩。是什么，還不知道。

昨天晚上自己在講課時，對邱虹的那張字條的回應，觸到了朱理事長的痛點上了。

聞哲不動聲色的笑道：

“理事長客氣了，我資歷淺，經驗少。今后在政府工作，還是要靠理事長這樣的大才幫助才行呀。”

提國忠爽朗的仰頭大笑道：“哈哈哈哈，聞市長真客氣，真是平易近人。好！今后我們在多親多近了。”

周圍的人被朱國忠的笑聲吸引，紛紛轉頭看。見聞市長與朱國忠親密的樣子，心想他們的關系好像不一般吶。

這時，一名工作人員匆匆尋了過來，走到聞哲身旁小聲說：

“聞行長，馬上要開會了，請您跟我來，到前排就座。”

聞哲忙把煙按在不銹鋼垃圾桶上面的煙灰缸里，對朱國忠一點頭，就走了。

朱國忠深深吸了一口煙，望著聞哲的背景，突然想起一本相術書上說的“龍行虎步”之態。

他不禁冷笑一聲，特馬的，你聞哲要識相，大家相互捧場，花花轎子大家抬、大家都有面子、里子。否則，哪怕你是龍，也要給老子盤著，是虎也要給老子臥著。

在這個名利場上，利益比是非重要。

面對利益之爭，如果不能做朋友一起分享利益，那只能當成敵人去干掉！

聞哲隨著工作人員一直走到會場第一排椅子，在靠左側的一個椅子上坐下。

他旁邊已經站著一位禮儀小姐，正微笑著看著他。

聞哲摸了一下褲子口袋里的手機，他打成了靜音狀態。他知道，許多人會發信息、找電話、留言給他。他不想在這個時候分心，就沒有去看一眼。

這時，人們紛紛進入會場坐好。

一時，會場一片肅靜。

傅遠華緩步走上主持人位子。

“現在開會。”他看了看左側的聞哲，才對著話筒說：

“請問計票、監票人員，已經完成統計工作了嗎？好，請將統計結果提交上來。”

這時，一個工作人員雙手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走到傅遠華身旁，雙手將信封遞給他。

傅遠華接在手里，舉起來向全場人員示意，然后打開信封，抽出里面的一張紙，打開。

對著話筒說：

“經統計，本次長寧市副市長候選人選舉，發放選票六百零一張，收回選票六百零一張，有效選票六百零一張，無無效選票。

投票統計結果如下：

聞哲同志得贊成票五百二十六張、棄權票六十六張、反對票九張。”

會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聞哲心頭一撞，渾身熱了起來。

傅遠華又說：

“楊平章同志，得贊成票七十一張，棄權票七十六張、反對票四百四十四張。

根據《選舉法》相關規定，我代表大會宣布，聞哲同志當選長寧市副市長！

祝賀聞哲同志。有請聞哲同志上臺！”

全場掌聲雷動。三臺攝像機一齊對著聞哲，攝影燈光讓他有些眩目了。

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平靜的保持著微笑，在禮儀小姐的引導下，從主席臺右側的臺階，一步一步穩健的走上主席臺。

掌聲、笑臉、華燈、鏡頭，都匯成一股熱流，把聞哲往前送、往前推……

他走到主席臺前，同顧凌風、傅遠華、方明遠一一握手。然后向在主席臺就座的其他 領導鞠躬，轉身向臺下的代表和列席人員鞠躬。

……

“在此，我感謝全體代表對我的信任，并鄭重宣誓：

堅決擁護黨的領導，忠于憲法、忠于政府、忠于人民；恪盡職守、依法行政；嚴守紀律、保守秘密；清正廉潔、誠實守信。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為長寧市的繁榮富強而不懈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