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哲看了看邱虹款款而行離去的背景，對她的身世也是更迷惑了。

按照常理，都已經知道了顧老的身世，一般人不要說會是趨炎附勢吧，最起碼的，

多接觸、多親近的反應是應該有的。在長寧市甚至在全省，能接觸到顧凌風書記的父親，

就是絕大多數人自然的反應，何況顧老將軍本身也是重量級人物。

而邱虹的反應卻是很平淡，只說了一句“嗐，人老了就老實呆在家里，瞎跑什么呀！”

好像是在責備一個無意中闖禍的老頑童一樣。

聞哲按丁老的意思，安排他住在了空招。

幸虧在救護車上就得到及時救治，顧老才轉危為安，算是逃過一劫。

顧老住的是高干病房，隔壁有一間房間有兩張床，供陪護人員休息。

聞哲、黃瑞慶、江大維三人，就在醫院里輪流休息、守夜。

兩名隨行的軍官，都換了便裝在病房前值班。

第二天上午，他們又陪護著，將顧老送到萬元市醫療水平最高的省人民醫院，

入住條件最好的高干病房。

顧凌風和愛人在周一，一起從外地回來，劉永成隨行。

趕到醫院，由院長、主治醫生一大群人陪著，探視了父親后，才出來。

魏國城上前，向顧凌風立正敬禮，有些難過的說：

“首長，對不起，是我疏忽了，讓老首長吃苦了。請首長處分。”

顧凌風同他握手，安慰道：

“你已經很盡力了。老爺子的脾氣我知道，他要干什么，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魏國城又說：“多虧了聞行長，黃老師和小江同志。”

顧凌風點頭，來到隔壁的房間，見聞哲等三人胡子拉碴、眼圈發黑的樣子，

知道這兩天他們也辛苦了。

聞哲上前說：“顧書記，讓您受驚了。”

顧凌風同聞哲一握手，上下打量著他，象是在看他是胖是瘦了，含蓄而富有勁道的說：

“士不可以不弘毅。你聞秀才做到了！”

聞哲心中感動，極力壓抑住自己的激動說，也用孔子的話回答：

“仁以為己任，死而后已。謝謝顧書記！”

顧凌風點點頭，目光看著黃瑞慶、江大維。

聞哲就連忙介紹了黃瑞慶、江大維。

乘機把籌拍《狼嗥山抗日英雄傳》的事，簡單向顧凌風匯報了。

顧凌風并沒有多大的反應，同他們一一握手點頭道謝，看一眼黃瑞慶說：

“瑞慶同志，去年省報上的那篇《長寧私營經濟架構概述》，也是你寫的？”

黃瑞慶躬身點頭說：“請顧書記指正。”

“不錯，論點很正、論據充分、論證服人。以后，要多在這個方向用點心。”

黃瑞慶萬萬沒有想到，書記竟然如此看中自己的、被市政府領導罵為“狗屁”的東西。

還沒有等他把感激之情表達，顧凌風又說：

“還有給省政府內參的那篇《審慎看待房地產業在長寧市整體產業經濟中的地位》，

也是你的手筆？”

黃瑞慶更是不免有些受寵若驚：

“是是是，想不到顧書記能看見拙作。”

顧凌風一笑說：

“這篇文章可得罪了不少人哩，如果在公開刊物上發表，估計有人會去砸你家窗戶了。

你同聞哲的許多理念很相似，果然人以群分。”

說著，又同黃瑞慶一握手。才轉頭對魏國城說：“小魏，丁叔叔呢？我去看看他。”

“哦，丁老被丁毅凡書記的愛人接回家了。”

“好。聞行長，你辛苦了。瑞慶同志、小江同志，你們也都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又對身邊的劉永成說：“劉主任，你給千方秘書長打個招呼，爺子住院的事，嚴格保密！”

“好、好。”劉永成答應的，看著黃瑞慶微笑。

又同聞哲微微點頭致意，這樣的場合，不適宜多說話。

聞哲等三個都很興奮，出了醫院，就在路邊攤子上隨便吃了一點東西，決定趕回長寧。

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黃瑞慶久在機關工作，知道大領導是不會輕易向下屬說什么太多的客氣話，

卻會記住你的人情，并在適當時候毫無痕跡的加倍還你人情。

他知道聞哲讓他留下，就是想借機引見他見到顧書記。

顧書記竟然知道自己的論文，讓他很興奮。

這時，聞哲的手機又響了，他看了一眼，忙接通了：

“劉主任您好！嗯，我不累，一點也不累。好好好！我同他說。王總那我來通知。”

“黃老師，劉主任讓你回醫院，幫著照顧老爺子。

投拍電視劇的事，劉主任已經知道，會大力協助。”

黃瑞慶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

聞哲高興，忙伸手同黃瑞慶一握說：

“呵呵，那你正好直接接觸你作品的男一號了，今后要多多為領導出力了。”

聞哲明白，劉永成已經向顧凌風匯報了籌拍電視劇的事，這是要同編劇詳談了。

黃瑞慶忙將左手也握住聞哲的手，說：

“聞行長，話我就不多說了，有事隨時聯系。”

說著，忙起身，朝江大維點點頭，小跑著往醫院方向趕去。

江大維有些不理解的說：“黃老師怎么了？”

聞哲搖搖頭，笑道：“他的好戲要開演了。”

江大維說：“聞行長，既然到了萬元，您回家看看吧？”

聞哲臉色一下子沉郁起來，又像是自嘲的一笑說：“哪還有家？不了，馬上回長寧！”

他掏出手機給王玉打了一個電話：“你在萬元還是長寧？哦，那你立即趕回萬元，

是這樣一件事……對，劉主任的意思，想全面了解一下整體推動拍攝的情況。

我的建議，呵呵，當然是搞一個聲勢浩大的儀式，隆重推出你的點石影視公司，

還有我們美麗的王董事長啰。我才不去，不去。你快點趕過來，照顧一下顧老爺子。”

聞哲收起手機，想給靖遠縣的況達閎書記去個電話，況書記的電話卻打了進來。

況書記只是簡單問了顧老的情況，知道在省醫院，說要趕來探望。

然后有些吱唔的說：

“聞行長，我知道你同大領導關系挺好的，我、我想問問市里的一些人事調整情況。”

聞哲一愣，馬上想到，劉永成主任將任靖遠縣委書記，卻不知道況書記的去向。

現在有了這次歷險，自然可以同顧書記拉近些關系，但到底不是什么“親信”之類的。

“況書記，我也不是很了解呀，你是問道于盲了。”

“哦……”，況書記有些失望。

“況書記，我們靖遠縣和周邊的三個縣，好像沒有國家級的工業園區呀。

我聽說市政府會考慮在靖遠成立一個國家級的高新工業園區，涵蓋三個縣。”

“哦？！”況書記只聽了聞哲的半句話，立即明白了什么。

當然，他還是相信，聞哲的消息，可能來自大領導。

國家級的高新工業園區的黨工委書記、主任，都是副廳級的。

況書記要上一個臺階，去高新園區當個主任，也是不錯的選擇。

聞哲的話讓他立即明白了自己要努力的方向，準備自己去萬元探望顧老再說。

聞哲笑笑，心想當縣委書記的人都是人精，一點就透。

信息就是資源，在許多場合，是不能無償給別人的。

黃瑞慶現在是“俏貨”了，從此將是許多人眼巴巴求見的。

這個信息、包括自己同黃瑞慶的關系，他自然不會告訴況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