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電話，繼續同章大林喝茶。
其實，諶長河自有他的消息來源。
在長豐支行貸審會剛剛結束時，會議結果的信息，也第一時間傳到他的手機上，就五個字“支行已通過。”
“呵呵，還不錯，長豐支行的貸審會通過了！”
諶長河以茶代酒，舉起茶杯，同章大林一碰。
“應該沒有什么問題的。”章大林并不感覺意外。
章大林也掏出手機看看，“呀，支行的會上怎么還是有一張反對票、一張棄權票？”
諶長河其實也知道投票情況，見章大林的消息來源也如此精準，不免吃驚。
“無所謂了，七票，一人反對、一人棄權，又影響不了結果。這不是立即就要報分行了嗎？”
章大林心細，起身走了幾步，邊用手機發了個信息：“什么人反對？什么人棄權？”
很快，手機“嘀”的一響，信息回來了。
章大林皺眉看了看。
“老諶，你知道長宜支行有個叫路秋虎的？這個投了反對票。”
“路秋虎？嗯，是長宜支行的信貸科長。這是分行的規矩，復審、重審的貸款，要有其他支行的人員參加支行貸審會，有反對票也很正常嘛。”
“哦，這人不會參加分行的貸審會吧？”
“不會。分行的貸審成員，起碼是支行副行長以上的人員才有資格。”
章大林又皺眉，“棄權的是支行副行長許肖琴！這女人會不會參加分行貸審會？”
諶長河更是對章大林對銀行滲透的功夫大為吃驚！
這家伙，在支行有“臥底”！
“不會的，長豐支行的貸款，不可能有長豐支行的人去審。
嗐，老章，你怎么了？憂心忡忡的，至于么？”
章大林出身最底層，靠一路摸爬滾打、跌跌撞撞，不知用了多少陰詭手段，才有了今天的紅火局面，深知“無所不用其極”的厲害和用處。
他像是在問諶長河，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那么，參加貸審會的分行貸審會的成員，又是些什么人？”
“這個就難說了。分行貸審會有正式成員、有候補成員，加起來五六十號人哩。
重大的貸款項目、還有像這個重審的，有九個成員參加。
是從正式和候補成員中臨時抽取的，怎么算的準？”
章大章朝諶長河“哼”了一句，有些看不起他，沒有用的東西，難怪那么多資源白白浪費了，連個聞秀才也搞不惦。
“老諶，最起碼有人來隨機挑吧？怎么也有個基本的班底吧？比如風險部的人呢？”
諶長河不得不佩服章大林的心細如發和刨根問底的功夫，加上臉皮奇厚、死磨爛打的功夫，不發財就不行！
“呵，你有這樣的功夫，把聞哲拿下不就完了！”
“老諶，你不要稀里糊涂的。告訴你，這姓聞的不是那么輕易擺平的。
我覺得你們可能都小看了他。這人，其實是極有主見、極有定力的人。”
“哈哈，咦，老章，你怎么突然變的有文化來了一樣？”
“嗐，說不清楚。你就看著，誰要是看不起他，保準死的難看！
先不說這個了。那個什么分行貸審會上會的成員怎么弄？”
“哦，分行貸審會主任是歐陽行長，是鐵定參加的。副主任本來是風險部總經理黃玉龍，
他一死，由歐陽兼任總經理，下面是風險部總經理助理賀雙明，他基本上是靠邊站的貨色。
平時誰也不愿搭理，別人也不愿意搭理他了。
還有分行法務部總經理曲上徑，歐陽的馬仔，是會參會的，鐵定一票。
哦，還有風險部的冰美人方淑惠，是老貸審委員了，她也是要上會的。”
章大林邊低頭踱步，邊仔細聽著。
左手手指在掐著諶長河說出的人數、心里在記著人名。
“哦，差點忘了，還有一個叫張光恒的，是從總行剛剛派下來的，要接任風險部總經理的。只是他的任職文件還沒有下來，卻已經列入正式委員了。”
章大林一愣，“張光恒？什么來歷，有他的資料么？”
“呵，這還不簡單，我找總行的人一問就知道。”
“現在就找，馬上！”
諶長河見章大林的樣子，雖不以為然，卻也佩服他的執拗，
“呵，好好。唉，你同歐陽再溝通一下，就不萬事大吉了？”
“老諶，有些事不能太依賴別人的。”
章大林說著，起身出了茶室，到另外一個沒有人的房間，拿出了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歐陽行長，你好，云圖的事幾時到分行？知道了，辛苦您了。
那個許肖琴會不會去分行參加會？哦，那就好。是呀，多一張唱反調的嘴，多一份麻煩。
那什么時候開會？好，謝謝，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有空么？
‘云上人家KTV’那邊又來了一些水靈的女孩子，來唱唱歌。
哎，我們還這么客氣？好，我派車去接你。好！”
他踱回茶館，見諶長河也剛剛收了手機。
“老章，這張光恒是總行風險部的一個經理。”
“外地人？在長寧沒有親戚朋友？住哪？辦公室安排的？”
諶長河不禁自嘲的一笑，“老章你特馬的！去當特務最合適。”
他又拿出手機，翻著電話薄。
“老章，你老實說，元知韻失蹤，你就一點消息也沒有？我知道，你一直對她有想法的。”
“草泥馬的！是個男人對她都會有想法好啵。”
章大林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像是在品味著什么。
“他媽的，這女人，模樣又俏、還那么喜歡假裝正經。要是當個老婆，管一個大的家當，是把好手。咳，劉建元那個王八，怎么降得住她？”
他原先是垂涎元知韻，可現在巴不得元知韻死了才好！
因為元知韻放了一億五千萬在他的小貸公司。
他并不回答諶長河關于元知韻的問題，“你是說，那個叫賀什么明的人，不用理會了？”
“賀雙明，我覺得沒有必要鳥他，反正是個油鹽不進的貨色。”
章大林點點頭，拿著手機又踱出茶室，回到剛才的那個房間，才打了一個電話，
“易主任，好久沒有聯系，你是忙著適應新領導嘛，理解、理解。
公司新近從茅臺公司拖了兩車酒過來，保證沒有假貨的。發了兩件給你家里，你查收一下。
這算個什么，先前不是說了，你別的事老弟我幫不了，只能保證大哥不喝假酒。
沒有什么事，哦，想問一個人，叫張、張光恒，對。
想約他吃個飯，沒有具體的事，就是想認識一下。
大哥知道，我做點小買賣，只能四方磕頭呀。那好，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