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幫程總他們到銀行拉拉關系的，錢怎么用我哪知道？”
親自主審的夏堅城一拍桌子：
“江嘯津，馬尚誠全招了！你指使偽造證明、轉移資金，還策劃燒樓滅口！”
江嘯津臉色微變、卻強裝鎮定：
“他胡說！他算是什么東西，一條狗，亂咬人，你叫他拿出證據來。夏局長，我們都在長寧混的，低頭不見抬頭見，你何必這馬尚誠這個土財主，還有程氏兄弟兩個外省佬，同我過不去，對你有什么好處？”
夏堅誠見他言語中竟然隱隱有威脅的意思，冷笑道：
“江嘯津，我知道你是什么、有什么來頭。但是你現在坐在這里，你說我們沒有任何證據嗎？”
這時，一個警察推門而入，將一個文件袋放在夏堅城面前：
“夏局，省廳剛剛傳來的。”
夏堅城點點頭，打開袋子，抽出幾張紙看了看，抬頭冷笑著看看江嘯津，說：
“江嘯津，濱海貿易公司法人代表是誰，你總應該知道吧？長寧茂發工程建筑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誰，你也應該知道吧？”
江嘯津淡淡的笑道：
“當然知道，都是我媽媽的遠房晚輩。怎么，有親戚也犯法么？”
“吳越峰，維多利亞濱海貿易公司法人代表；李茂發，長寧茂發工程建筑公司法人代表。”
“吳越峰是你母親表姐的兒子、李茂發是你母親的遠房的侄子。這里的證據表明，近三年，有三億八千萬資金，通過狂飚牛仔的鵬城集團財務公司，流入維多利亞濱海貿易公司。一共有五筆，每一筆差不多都是在銀行貸款發放后的一周時間內。你有什么要解釋？不要跟我說是業務往來，狂飚牛仔公司同你表親在維多利亞的公司，根本沒有業務往來。”
江嘯津臉色微變，冷笑說：
“這些同我有什么關系？你好像問錯人了吧？”
夏堅城搖頭笑道：
“你扯這些有用么？江嘯津，你最好想好了回答我，對你有好處。”
說著，他把一些證據遞給站在身邊的一名警察，說：
“讓他看看。”
警察把材料拿到江嘯津面前，一一攤開，上面有土地價格評估表、貸款合同、資金在銀行流向圖和銀行憑證。
“你可以說你不明白，可我告訴你，市政府工作組已經在鵬城的狂飚牛仔集團總部，鵬城警方協助調查程元洪。連維多利亞那邊，也聯系相關部門在調查了。至于程元波，現在由省廳親自審訊。還有馬尚誠，也是由省廳再審。”
江嘯津不可置信的瞟了一眼夏堅城。
這怎么可能？程元波不是被自己派的人在送他去萬元的路上，被“做掉”了么？
夏堅城笑道：
“你以為程元波現在是一具冰冷的尸體是么？”
他說著，拿起桌上的一個密封袋，取出一支短短的筆，說：
“程元波同你說話時，身上一直藏著錄音筆，你可以聽聽。”
一名警察把音響打開，上面有江嘯津自己熟悉的音聲：
“程總，既然已經這樣的，不妨再鬧大了。鬧個天翻地覆的，你怕什么。項目撤出扶云，你有什么影響。頂多那幾個扶云的美女你帶去鵬城就是了，哈哈。”
“江少，玩笑啦。我可是替你也‘代管’了三個靚妹呀。江少，鬧大了對我們公司可不好，難以善后嘛。”
“程總，您想想，就目前這樣的局面，您能把項目做起來，能盈利、能還掉所有的貸款、拆借資金么？”
“哼，發大頭夢嘢！”
“就是啰。程總，我給您算一筆賬您看看有沒有道理。您現在在項目上的總的負債是十七億多，刨去您真金白銀投下去的二個多億，——而且其中七千多萬是蓋了大樓的。剩下將近十五個億，全部是這幾年的融資。真正由你們集團公司擔保的，只有二億七千萬。剩下的十個多億，要么是房產、土地抵押、要么是信用貸款、要么是擔保公司擔保。您說，就算清算，您有什么損失？”
“江少，賬是這么算的，可不能這么講嘢！那十個多億，我們可沒有拿到多少！”
“程總，您這話說的，可有些寒兄弟的心啰。五年來鞍前馬后的，我這個‘江少’，其實就是您的馬仔而已，一點點跑腿的辛苦費，您也跟我算細賬。”
“哼，‘一點點跑腿的辛苦費’？按你們這些人的工資收入水平，一百輩子也辛苦不來吧？子孫十代也花不完嘢！”
夏堅城揮手，讓關掉音響，盯著已經一頭大汗的江嘯津。
“江少，這錄音可以去鑒定的，是不是你的音聲、程元波的音聲，一鑒定就知道。你可以申請鑒定。”
江嘯津的額頭在袖子上蹭了蹭，沒有說話。
“江少，你說說吧。”
江嘯津低聲說：
“貸款是我出面同各家銀行協調的，回扣、回扣也是有的，但是、但是是他們主動給的。”
夏堅城嘲笑的說：
“主動給的，人家的‘凈利潤’給你一多半，四五個億？你自己信么？”
“其中有一些是以‘區間費’、‘咨詢費’的名義，給了、給了經辦人員的。”
“給了哪些人，說說。”
“跨度這么久的時間，我、我一時也想不起來。”
“嗯，不急，你慢慢想。我問你，意圖火燒秀水鎮的狂飚牛仔大樓、并乘亂謀害聞哲副市長的，是不是你的主使？”
江嘯津的兩只手被鎖在桌面上，此時慌的忙搖動著手，說：
“不、不、不，不是我，不是我！”他自己是公務人員，明白謀害公務人員、特別是領導干部的后果有多么嚴重。
“那你知道這件事么？”
“不、不知道。”江嘯津渾身顫抖起來。
“是嗎？你聽聽這段錄音。這是我們監聽到的。”
音響打開，傳來馬尚誠的聲音：
“程總，既然如此，我想干脆趁抬棺游街時，讓人把你的大樓給點了，反正您也是不會再來長寧了。”
“佢老母！只能這樣了。哦，還有，你要干，就干大一點，把聞哲那個鳥人也做掉。老子是前世同他家祖墳埋錯了，見到他就不爽。”
“這、這合適么？他可是市政府領導。”
“草！只要他不九條命的貓，不特馬的也是一顆腦袋？事成了給你一千萬。”
“好、好吧。江少那里是不是要打個招呼。”
“我同他說了，他沒有表態。這些個卵毛當官的，都一樣，一到關鍵的地方，就會裝聾作啞。不過，他心里是巴不得哩。你不知道，他老子也恨死了這個屌聞哲！”
“好，有數。”
夏堅城示意關掉音響，對江嘯津說：
“江嘯津，你聽清楚了吧？你是國家公務人員，知情不報，是個什么罪，你應該清楚。”
江嘯津此時開始崩潰，垂下頭，又使勁的點點頭。
夏堅城說：
“那么你再說說，你有什么能力，能說動那么多銀行、公司為程氏兄弟融資？光憑你自己的能力、面子恐怕不行吧？”
江嘯津一聽，恐懼的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