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門口人群的死寂與江城等人的熱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壓根沒在意身后那些路人的復雜心情。
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這群嘰嘰喳喳的小麻雀身上。
“小叔，我們現在回家嗎？”
江晚晚牽著江城的衣角，仰著小腦袋問道。
“對，回家。”
江城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大家都吃飽喝足了，也玩累了，該回去好好休息了。”
夕陽的余暉將整座城市染上了一層溫暖的橘紅色，象是給林立的高樓披上了一件溫柔的紗衣。
江城領著浩浩蕩蕩的隊伍，走到了馬路對面的公交站臺。
“哇，我們要坐大公共汽車回家嗎？”
有小侄女興奮地叫了起來，對她來說，坐公交車的吸引力，絲毫不亞于剛才那輛拉風的法拉利。
江婉蕓站在江城身邊，有些不解地問道：“小叔，車不就在停車場嗎？為什么不直接開車回去？”
江城笑了笑，指了指不遠處已經開始擁堵的車流。
“現在是晚高峰，開車還沒坐公交快。”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而且，你們不是想體驗一下嗎？”
江婉蕓恍然大悟，隨即也笑了起來。
小叔總是能在不經意間，記住她們每一個微不足道的念頭。
很快，一輛公交車緩緩駛來，在站臺前停穩。
“嗤——”
車門打開，江城率先走了上去，準備投幣。
跟在他身后的侄女們，像一群剛剛出籠的小雞仔，一個接一個地排隊跟上。
公交車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臉膛黝黑。
他正無聊地看著前方，準備等乘客上完就發車。
可當他看到那源源不斷往車上涌的小女孩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一個，兩個，五個，十個……
司機的眼珠子越瞪越大。
這……這是什么情況？
捅了小人國的窩了？
直到最后一個侄女也上了車，司機才猛地回過神。
他看著站在投幣箱旁，身形挺拔的江城，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不是……我說，兄弟……”
司機大哥組織了一下語言，極為困惑的問道。
“你這是……哪個學校的老師，帶學生出來秋游啊？”
他實在是想不出第二種可能性了。
江城無奈地笑了笑，這種誤會，今天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他搖了搖頭，平靜地解釋道。
“師傅，你誤會了。”
“我不是老師。”
“這些……”
他回頭看了一眼車廂里已經各自找好座位，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小家伙們。
“都是我的侄女。”
司機大哥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得震驚。
“侄……侄女？”
他象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忍不住又確認了一遍。
“這么多……全都是？”
江城認真地點了點頭。
“對，全都是。”
“噗——”
司機大哥終究還是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
他一邊笑，一邊用力地拍著方向盤，整個駕駛室都因為他的動作而輕微晃動。
“我的老天爺！兄弟，你家親戚真多！”
“你這小叔當的，可真夠‘勞心勞力’的啊！”
這笑聲里沒有半分嘲諷，反而充滿了北方人的那種爽朗和善意。
江城也跟著笑了起來。
“還行吧，習慣了。”
司機大哥笑了好一陣，才緩過勁來。
他重新打量一遍江城，眼神里多了幾分佩服。
一個人帶十八個孩子出來玩，還能這么有條不紊，這份耐心和精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咧嘴一笑提醒道。
“行吧，既然是你自家的孩子，那我就不多嘴了。”
“不過我可得提醒你一句，你這個當小叔的，可得把后門那塊兒看好了。”
他用下巴指了指車廂后部。
“等會兒車開起來，路上有幾個坑，會有點顛簸。”
“可千萬把孩子們看住了，別讓她們亂跑，小心磕著碰著。”
司機大哥的話語樸實，帶著真切的關心。
江城心里一暖，笑著點了點頭。
“會的，謝謝師傅提醒。”
“不過您也放心，她們都很乖。”
“司機大哥，你放心開就行了！”
江城的話音剛落，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就從后面傳了過來。
是江晚晚。
小丫頭扶著前排的椅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探出半個小腦袋，對著司機大哥大聲喊道。
“對呀，叔叔，你放心開就好啦！”
“我們可厲害了！”
她還煞有介事地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一臉驕傲。
“我們會自己乖乖坐在車上的，絕對不亂動！”
小家伙那呆萌又認真的樣子，瞬間把整個車廂的人都給逗樂了。
司機大哥更是被她這副小大人模樣給萌得心都化了。
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愈發慈愛，看著江晚晚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家的寶貝孫女。
“哎喲，你這小丫頭，還挺會說話。”
他從駕駛座旁邊的一個小儲物格里摸索了起來。
很快，他掏出了一大把五顏六色的水果糖。
“來，小家伙們，叔叔請你們吃糖。”
他把那一大把糖果塞到了江城手里。
“給孩子們分一分。”
江城還沒來得及道謝，司機大哥就已經擺了擺手。
他重新握住方向盤，回頭喊了一聲。
“都坐穩扶好啦！”
“我可就要開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