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一個老者。
身材枯瘦，臉上布滿了風霜刻下的深刻溝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眼上那個陳舊的黑色眼罩，以及從眼罩邊緣延伸而出，幾乎將他半張臉都割裂的猙獰傷疤。
老人走得很慢。
步履蹣跚，就好像隨時都會被風吹倒。
但他每一步，又似乎蘊含著天地至理一般，一步踏出便會跨越上千米距離。
司嵐逸在看清獨眼老頭的瞬間，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不動聲色將血刀收回了空間，同時悄悄對凌振遞去一個隱晦的眼色。
幾個呼吸間。
獨眼老頭已經(jīng)走到了近前。
他渾濁的右眼隨意地瞥了一眼遠處那群被嚇得瑟瑟發(fā)抖的神級巨鼠，沙啞、干澀的聲音響起。
“滾。”
一個字。
僅僅一個字。
那群剛剛還兇性畢露的神級巨鼠，竟是嚇得身軀猛地一顫，夾著尾巴轉身就逃了。
見狀。
凌振眼底閃過一絲忌憚之色。
他掩下所有情緒，上前一步，對著老人恭敬地拱手行禮。
“晚輩天衍武院凌振，多謝前輩出手相助。”
他故意報出天衍武院的名號，就是想借雷帝的面子讓對方稍微有些顧忌。
果然。
當凌振自報家門后。
獨眼老頭多看了他一眼，但也僅僅只是對他點了點頭，那只渾濁的獨眼，便徑直越過眾人，鎖定在了司嵐逸身上。
沉默片刻后。
獨眼老頭終于開口，語氣很平淡，既沒有威脅，也沒有逼迫。
“年輕人，將血珀拿出來吧。”
司嵐逸心中了然。
果然是沖著血刀來的。
如果此時有雷帝在場，他絕對會揣著明白裝糊涂，擺出一副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的無辜表情。
有本事你就搜，搜不出來就滾蛋。
可現(xiàn)在，不行。
凌振和柳云雖是帝級，但司嵐逸能感覺到，他們與眼前這個獨眼老頭之間，存在著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一旦撕破臉。
他不想去賭，對方會不會用沈夢璃她們來要挾自已。
那種選擇題，他連想都不愿意去想。
所以，裝傻是最愚蠢的選擇。
“血珀？”
司嵐逸眉梢一挑，隨即抬起右手，手腕一翻。
嗡——！
那柄剛剛完成晉升的血色長刀，憑空出現(xiàn)在他掌中。
司嵐逸挽了個刀花，打量著手中兵器。
“原來這把刀叫血珀，名字還挺不錯。”
然而。
就在血刀出現(xiàn)的瞬間！
一股比之前司嵐逸引爆尾獸炮時還要恐怖無數(shù)倍的氣息，從獨眼老頭身上轟然炸開。
不是能量爆發(fā)，而是純粹由情緒引發(fā)的氣機失控！
“S……S級？！”
獨眼老頭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表情徹底崩壞。
那只渾濁的獨眼猛地一縮，隨即不受控制地瞪圓，就好像要從他那干癟的眼眶中蹦出來。
喉結劇烈滾動，干裂的嘴唇哆嗦著，卻發(fā)不出半點聲音。
血珀……晉升到S級了？
這怎么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血珀是他親手鍛造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血珀的晉升條件有多難！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
不僅活下來了，
而且看他氣息沉穩(wěn)，面色紅潤，哪有半點被吸干的模樣？
獨眼老頭感覺自已認知受到了沖擊。
他死死地盯著司嵐逸，那眼神，就是在看一個無法理解的怪物。
許久，他才擠出幾個字。
“你……怎么做到的？”
司嵐逸明白他問的是什么。
他抬起左手，指尖輕輕劃過冰冷的刀身，血珀第一次晉升時，差點將自已榨干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他不由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這不是很簡單嗎？”
“它晉升需要血氣，讓它吸個夠不就好了。”
聽到這話，獨眼老頭愣了愣。
下一秒！
他身影忽然從原地消失。
司嵐逸只覺得眼前一花，一只枯瘦如柴，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手，已經(jīng)閃電般抓住了他手腕。
很快。
他松開手腕，捏了捏司嵐逸肩膀，又彎下腰，捏了捏小腿。
獨眼老頭布滿溝壑的老臉上。
震驚之色愈發(fā)濃郁，最后幾乎化作了驚駭。
“不可能……這怎么可能……”
獨眼老頭口中不斷地喃喃自語，像個瘋子一樣，圍著司嵐逸上下其手，這里捏捏，那里敲敲，就像是在鑒定一件從未見過的稀世珍寶。
司嵐逸臉色不由黑了下來。
他能猜到對方是在用某種特殊手法，查探自已身體各部位的強化程度。
可一個老頭子在自已身上這么摸來摸去。
總感覺怪怪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不動聲色地后退一步，與獨眼老頭拉開了距離。
一旁。
凌振看著獨眼老頭那副失魂落魄、世界觀崩塌的模樣，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暗爽！
總算……
總算有人能體會到他當初的感受了！
再牛逼又如何，碰到這小怪物，還不是照樣得震驚到懷疑人生。
只不過。
那股舒爽的感覺還沒持續(xù)多久，凌振的心不由又提了起來。
司嵐逸的秘密，太過驚世駭俗。
被這樣一尊深不可測的老怪物發(fā)現(xiàn)，究竟是福是禍？
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
但愿對方能有一位絕頂強者應有的矜持與驕傲，不至于做出殺人奪寶、覬覦一個小輩秘密的下作之事。
畢竟，能達到這般天人之境的存在。
心境與眼界，應該早已超凡脫俗了吧？
獨眼老頭死死地盯著司嵐逸。
他就這么盯著，一言不發(fā)，今天所看到的一切，徹底顛覆了他上千年來建立的認知。
王鎧境巔峰。
這個境界的武者，在他眼中與螻蟻無異。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其肉身強度，竟比他見過的大部分帝級強者還要恐怖，就如一頭披著人皮的太古兇獸。
這已經(jīng)不是天才二字能夠形容的了。
就算是蝕月戰(zhàn)場中別的世界那些妖孽，也絕無可能做到這種地步。
如果只是別的事情，他不介意與這樣一位未來的至強者結個善緣。
可……
血珀對他而言，意義非凡，絕不僅僅是一件兵器那么簡單。
許久。
獨眼老頭壓下了心中的驚濤駭浪，語氣不再像之前那般淡漠，反而多了一絲鄭重。
“你是老夫此生見過最強的天才，沒有之一。”
“只要中途不隕落，你日后的成就，必定會超過老夫，甚至是雷帝。”
說到這里。
獨眼老頭話鋒一轉，聲音也沉了下來。
“不過，血珀不適合你用。”
“將它還給老夫，老夫可以補償你一件SSS級的頂級神兵。”
他頓了頓。
目光掃過旁邊神情各異的沈夢璃眾女，又補充了一句。
“你的這些同伴，老夫也可以為她們每人量身打造一件武器，品級不會低于SS級。”
“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