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又自信了起來,感覺思路也清晰了。
戚許本就重影的視線,驟然一凝...
就在這一瞬間,所有的頭痛、耳鳴、骨裂般的劇痛,全都被一股更冰冷、更狂暴的情緒壓了下去。
最怕的終于來了,黑影雖然蠢,但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自已最怕的點。
如果黑影真的不顧一切的轉而對她身后狀態殘破的隊友下手,那之前所有的隱忍、所有的犧牲、所有硬扛下來的痛苦,都會在一那瞬間變得毫無意義。
她可以被碾碎,可以被殘忍殺害,可以被一次次殺死再復活。唯獨不能接受,因為她的決定,把身邊的人拖進深淵。
黑影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的情緒波動,發出了近乎癲狂的獰笑。
【終于怕了?無敵黑旋風,你的軟肋還真是沒變過??!】
【你不是能扛嗎?不是能復活嗎?我倒要看看我把他們一個個變成我的黑暗傀儡,你還能不能這么冷靜!】
戚許突然想起來【真相之夜】副本中自已親手殺掉所有隊友的場景,當時的自已,應該會更絕望吧?
看那些片段的時候還無法完全共情,但現在可以了...
如果隊友們一定會變成無法解脫出來的怪物,那親手殺了他們,絕對是最優選擇。
黑霧驟然暴漲,不再與戚許纏斗,而是化作無數漆黑觸手,越過她,直撲后方那些華國服普通玩家們。
速度之快,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
芝士奶蓋八分糖指尖凝起最后的力量,眼神決絕,大不了,一起死!誰都想好好活著,但如果活不下去,也絕對不會慫。
謝邵寧猛地將她往身后一拽,自已正面迎上,哪怕明知是送死,也沒有半分退縮,不允許自已站在芝士奶蓋八分糖的身后,自已才是打正面的!
可就在觸手即將觸及他們的剎那...
一道身影,悍然橫插進來,不是技能,不是防御,不是任何華麗的操作。
是無敵黑旋風,她用自已整個身體,硬生生擋在了所有人身前。
“嘭、嘭、嘭...”
數不清的黑暗觸手狠狠貫入她的身軀,撕裂聲、骨碎聲、血肉崩裂的聲響,在死寂的副本里清晰得刺耳。
一口滾燙的鮮血直接從胸腔噴射而出,極致的疼痛讓戚許哪怕復活后,都虛弱到無力動彈。
戚許卻連悶哼都沒有發出一聲,她只是微微顫抖著,抬手,一根一根,攥住那些扎在自已身上的黑暗觸手。
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傷口不斷涌出鮮血。
她抬起頭,那雙早已渙散、卻在這一刻亮得嚇人的眼睛,死死鎖定黑影。
聲音輕得像風,卻冷得像冰。
“我再說最后一次,不準碰我的人?!?/p>
黑影被這股決絕震得一顫,它明明已經得手,明明已經刺穿了戚許,她甚至無法把這些黑暗觸角從她的軀體內拔出來,短短幾息時間,又觸發了無敵黑旋風的三次復活。
可黑影心底卻涌上一股無法控制的恐懼,軀體能量也開始加劇消耗的速度,眼前這個人,已經不是驕傲的無敵黑旋風了。
她是一塊燒到通紅、寧肯熔盡自已,也要燙死敵人的鐵,是一面就算碎成粉末,也要重新拼起來,護住身后所有人的盾。
黑影忽然意識到,它攻擊無敵黑旋風,她會平靜的復活,它攻擊規則,她會狡猾的拖延,可一旦它對她的隊友動手,無敵黑旋風就會直接放棄一切防御,用命來填。
這才是最讓它心悸的地方。
戚許的身體在不停發抖,視線幾乎完全黑掉,【巖骨不滅身·殘缺】的光芒忽明忽暗,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但她堅定的留在眾人身前,半步不退,強悍又虛弱的氣息,反而讓黑影有些束手束腳。
東方愿回頭看像芝士奶蓋八分糖,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個姑娘應該也有〖生命之境〗的分身...
“芝士,配合一下吧。”
“好的,沒問題,其他人撤退,跑,拼命跑,我和愿姐留下來陪著旋風老大!”
芝士奶蓋八分糖高聲控場,其實不知道跑有沒有用,畢竟這個副本權限完全隸屬于黑影,這種情況下黑影基本上是所念即所達。
但不管有用沒用,總要去嘗試一下,不能讓旋風老大堅持到這會兒的努力白費...
眾人再次聽令,及時泣不成聲的后撤,但是想要努力變強的信念,從來沒有這么強烈過,為什么能站到前面的不是自已??!
到底要多強,才能不用一直站在后方被保護...
謝邵寧倔強的梗著脖子,雖然聽話后撤了,但軀體僵硬的同手同頸,每走一步都如同再走刀尖,眼睛早就被淚水沾滿。
我還是太弱了是嗎?現在連站在你們身邊并肩作戰的資格都沒有了,明明我也有〖生命之境〗的分身...
就在謝邵寧感覺連呼吸都是痛的時候,突然臉頰突然傳來一陣溫熱,輕柔得像一片羽毛,快的像幻覺,又帶著不容錯辨的溫度,輕輕落在謝邵寧緊繃的嘴角上。
謝邵寧整個人猛地一僵,腳步瞬間釘死在原地,他難以置信地緩緩轉頭。
芝士奶蓋八分糖已經后撤了一步,眼底還凝著未散的決絕,可看向他時,卻軟成了一汪淺暖的光。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目光卻沒有半分閃躲,就那樣望著他,聲音輕輕的,卻清晰地砸進他心里...
“寧哥哥,剩下的交給你啦,別多想,別內耗,你很棒,保護好大家,我們不能讓旋風老大的努力白費,副本外面見,等我哦?!?/p>
謝邵寧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所有的自責、不甘、無力、委屈,在這一瞬,全被這一句輕輕軟軟的話,硬生生按了下去。
他張了張嘴,喉嚨堵得發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看著芝士奶蓋八分糖的背影越走越遠。
芝士奶蓋八分糖沒有再多說,只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想把他此刻狼狽又倔強的模樣,都牢牢記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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