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窺視感出現的瞬間，孟川三人都是猛地抬頭。
火星的天空是淡粉色的，干凈得沒有一絲云。
可就在他們頭頂正上方，赫然懸著一道光。
不是昨晚那種轉瞬即逝的亮。
而是穩穩地停在那里，像一顆懸浮的星星。
光很淡，是那種柔和的銀白色，卻能讓人一眼就注意到。
因為它太“干凈”了，干凈得和火星的天空格格不入。
影蝶是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短棍。
戰一也摸出了手里的短刀。
雖然面對這些未知的東西，不管是短棍還是短刀，肯定都是無濟于事的。
但他們還是本能地拿出了自己的武器。
做好了殊死搏斗的準備。
三人就這么站在原地，仰著頭，看著那道光懸在天上。
光沒有動，也沒有發出聲音，就只是靜靜地懸著。
可那股窺視感卻越來越強，像是有無數根細針。
扎在他們的背上，扎在他們的后頸，扎得他們渾身發毛。
孟川的手心冒出了冷汗。
他想起影蝶分析的光譜圖。
想起那人工合成的元素。
想起那比地球先進十倍的核聚變。
這道光背后，就是那個未知的外星文明。
他們不再是躲在暗處窺視，而是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它……它在看我們。它知道我們在這里……”
戰一的聲音在面罩里發顫，他太緊張了。
曾經的戰一面對槍林彈雨都能談笑風生。
如今面對這一道光，他卻緊張得不敢動彈。
這種恐懼和死亡無關。
孟川沒說話。
他能感覺到，那道光的“視線”正掃過生產基地的廠房。
掃過那些機器人，掃過提純塔，最后落在了他們三個人身上。
孟川甚至有種錯覺，仿佛對方能看穿他的宇航服。
能看穿他的皮膚，看到他心里的恐懼。
這不是錯覺。
那種被徹底看透的感覺，比死亡更讓人恐懼。
以前在地球上孟川沒少見到關于UFO的新聞。
以及一些自詡見過外星人的人描述的神乎其神的遭遇。
孟川一直都覺得那些都是騙人的。
可現在他才知道，當真正面對這種超出認知的存在時，人是多么渺小，多么無力。
他想轉身跑，想躲進廠房里，想把自己藏到地下去。
可他的腿像灌了鉛一樣，挪不動半步。
他知道，跑也沒用——對方能懸在天上不動，肯定有辦法追上他。
影蝶突然伸手抓住了孟川的手腕，隔著防護服孟川都仿佛能感覺到她指尖冰涼。
孟川轉過頭，透過面罩看到她的眼睛——里面有恐懼，卻還有一絲倔強，像是在說“別怕”。
孟川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不能慌，他要是慌了，戰一和影蝶就真的沒主心骨了。
他盯著天上的光，試圖從里面看出點什么——是飛行器？還是某種探測器？
可光太亮了，只能看到一團模糊的光暈，看不清里面的樣子。
就在這時，那道光突然閃了一下。
不是熄滅，而是亮度變了。
先是暗了暗，然后又亮了亮，像是在呼吸。
緊接著，孟川感覺到那股窺視感消失了。
不是減弱，是徹底消失了，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他愣住了，戰一和影蝶也愣住了。
三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里看到了茫然。
“走了？”
戰一遲疑地問。
孟川沒回答，依舊盯著天上的光。
光還懸在那里，沒動，也沒再閃。
可那股讓人窒息的感覺確實不見了。
孟川猶豫了一下，小聲地對戰一說道：
“開車。”
孟川不是要逃。
因為逃是沒有用的。
孟川只是想要動一下，測試一下那道“光”的意圖。
“幫主，我們不能把它們帶回去……”
戰一本能地說道。
他的意思是想要保護青蓮堡不被發現。
但是孟川卻是苦笑著打斷道：
“它們說不定就是跟著我們從青蓮堡過來的。對他們來說，青蓮堡的存在或許早就不是秘密了。”
孟川的提醒才讓戰一反應過來。
苦笑一聲，他終于是啟動了車子。
如果是平時，戰一肯定不會說出那么傻的話來。
剛剛實在是他太恐懼，太緊張了。
以至于他沒有了平時的冷靜和睿智。
隨著車子緩緩地開動。
光沒反應。
直到車子往前開了十幾米，光依然一動不動。
光沒有消失，也沒有窺視感。
就好像是一個人陷入了沉思。
又或者，剛剛的窺視就像是一場幻覺。
可三人都知道，這不是幻覺。
那道懸在天上的光，那股深入骨髓的窺視感，都是真的。
“先回去。”
孟川說道。
既然光沒有動，也不清楚它的意圖，那就不管了。
反正就算想管也管不了。
與其在這里耗著，還不如回去。
孟川相信，總有一天這“光”會表露意圖的。
孟川絕不相信它會無緣無故地出現在這里。
既然它現身了，那就等它自己表明意圖。
車開出去很遠，孟川回頭看，那道光還懸在生產基地的上空。
像一個沉默的標記。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宇航服的面罩上蒙上了一層白霧。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班主……”
戰一的聲音也漸漸冷靜了下來，但還是帶著一點點的后怕：
“你說……它們為什么沒動手？到底想干嘛？”
孟川搖搖頭。
他也不知道。
是覺得他們沒威脅？
還是在試探？
或者，那道光只是個探測器，本身就沒有攻擊能力？
太多的疑問在他心里盤旋，卻找不到一個答案。
車一路沉默地往青蓮堡開。
誰也沒再說話，只有引擎的聲音在空曠的紅土平原上回蕩。
其實孟川的心也很亂。
本來他的火星計劃一開始只是想給平靜的生活找一點樂趣，找一點盼頭。
如今的火星計劃已經成了百萬幫眾心中的執念。
甚至全人類都在盯著這個計劃。
都在渴望著人類真的有一天能離開地球。
誰能料到，計劃才剛剛開始，就遇到了這樣的變故。
外星人不是傳說，它們就在這里。
而他們，已經被發現了。
接下來該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