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林川等人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如何回去。
天色漸黑，日落大漠，騎兵團駐足歇息，士兵拿出行軍干糧開始啃食起來。
那名年輕男子下馬來到他們身邊，問道：
“感覺如何？還適應嗎？”
林川勉強笑道：“挺好的，多謝姬……公子關照。”
如今他知曉了此人的姓名，名“姬重云”，是這些士兵的首領，常年待在邊疆，這次是因為朝圣大會返回王都。
姬重云毫不避諱地坐在了一旁的石頭上，轉頭問道：“我在王都之時聽到過不少國家的口音，幾位的卻從未聽過，不知來自哪個國家？”
“……龍夏。”
姬重云仔細回憶了一遍記憶中的萬國，最終實在沒找到目標，開口問道：
“敢問，龍夏是在……”
“額……小地方、小地方。”
姬重云笑道：“林兄弟謙虛了，我觀諸位言談舉止，自由灑脫，皮膚亦不像我等粗人，想來定是一片富饒土地生養出來的富家子弟。”
林川順勢搭話：“姬兄見過很多國家的旅者？”
“不是在下吹噓，我西樓國侍奉圣樹多年，來此地朝圣的信徒不說遍布天地人間，起碼可觸及東西兩海。”怕對方聽不懂，姬重云好心解釋道，“所謂東西兩海，便是我西樓以東的海域，途經各國基本都是你我這般長相，發色也以黑色土黃色眼瞳為主。”
“西海則是一些金發、紅發等人生活國家所靠近的海域，他們的本地語言和我們差別很大，瞳色也是藍、灰為主，甚至聽說有紫色眼瞳的。”
原來“西樓”便是黃金王朝在歷史上的真名。
這一發現要是帶回去估計能轟動史學界吧？林川在心中自嘲一聲。
林川道：“我們這一片也就罷了，那么遠的距離，那些西方人也會來朝圣？”
姬重云重重道：“圣樹乃天地靈韻所在，在西方各教會以及我東方諸國都有廣泛信徒，甚至會有各國的王親自前來參拜的情況，可謂萬國來朝，這點距離對于信徒們而言算不得什么。”
在他提及此事時，周圍的將士全都昂首挺胸，眼中透露著滿滿的自豪。
林川好奇道：“我聽說這圣樹遮天蔽日，每一片葉子都如同黃金般璀璨，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姬重云說道，“黃金葉入藥可治百病，無病亦可強身健體。”
“那……貴國平日交易，莫非用的也是金葉子？”
姬重云微愣，旋即笑道：“這怎么可能，黃金葉如此珍貴，平民百姓一輩子都未必能入手一片。”
看來史學界對這黃金王朝過于吹捧了，也對，哪有拿黃金當通用貨幣的？
林川道：“圣樹不是遮天蔽日嗎？難道那些葉子不會再生？還是說它壓根不會落葉？”
“這……”
姬重云神情有些為難，尷尬道：
“圣樹的確會落葉，也并非不會再生，只不過那些東西大多由王公貴族掌握……在貴族之間倒是極為常見。”
林川聞言默默點頭，開始消化起得到的消息。
探尋記憶的確很方便，但更方便的是讓當事人說出來，他再確認真偽。
反正這些消息不算珍貴，沒必要一板一眼地探查。
經過短暫的閑聊，姬重云起身離開，來到了行軍包裹下的馬車窗戶前。
只聽里面傳來一陣抱怨聲。
“小姐，這干糧真不是人吃的東西，根本咬不動嘛。”
“行軍途中，別抱怨這抱怨那的了，將士們天天吃這些也沒人說什么。”
“我這不是擔心您的身體嗎……”
姬重云輕咳一聲，車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陣，小窗上的布簾被一只素手脫開，一名帶著酒窩的綠裙女子露出頭來笑了笑：
“公子何故偷聽我與小姐談話？”
姬重云失笑道：“好你個小青，這才跟了文君幾天，就忘記本公子了，簡直討打。”
“小姐！公子要打我！”小青連忙躲到馬車深處。
沒多久，一名樣貌平平，笑容溫柔的女子撐開布簾。
姬重云見到此人目光也變得溫柔起來：
“文君，干糧吃著習慣嗎？”
姚文君點頭道：“別聽小青瞎說，將士們能習慣的了，我自然也能，別忘了，我實力也不弱的，沒那么嬌貴。”
雖然確實硬了些，但不至于連她的修為都咬不動。
何況如其所言，在行軍路上，有的吃就不錯了。
姚文君問道：
“那幾位客人怎么樣？”
姬重云搖頭道：“很正常，應該不是那女人派來的。”
“可你似乎不太開心。”
“沒什么，剛才閑聊時提到了一點黃金葉的事。”說到這，姬重云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道，“他們來自一個叫‘龍夏’的國家，你聽說過嗎？”
女子搖頭道：“沒有。”
姬重云笑道：“我感覺這個國家一定很富饒，可能比我們西樓也不遑多讓。”
文雅女子深深看了他一眼，道：“聰明的刺客往往會采用意想不到的方法暗殺。”
“我已經確定這四人不是她派來的了。”
“世界上沒有什么是必然，也許他們是假裝的呢？”
見姬重云說不出話，姚文君長嘆一口氣，在丫鬟小青攙的扶下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姬重云急忙阻攔：“你別……”
姚文君挽起衣袖，輕輕在他額頭上敲了敲。
“你總是這個樣子，輕易就相信別人，別擔心，我不會做出什么無禮的事，只是簡單和他們聊聊而已。”
“可……”
“好了。”
姚文君輕笑道：“姬公子，你我現在可還不是夫婦，你還管不了我哦。”
姬重云義正言辭道：“早晚是。”
“嗯。”姚文君微微點頭，“既然如此，我更要盡到夫人的義務，幫你排除一些內在隱患。”
唉……
姬重云一陣頭痛。
說不過她。
小青偷笑道：“放心吧公子，小姐做事很小心的。”
姚文君輕笑一聲，蓮步輕移，在四人身上打量了一番，最終選定了一人。
“小妹妹，你在做什么呀？”
從儲物袋拿出后撕開一包零食，正要享用的江琉璃停住嘴，回了句：
“吃飯。”
“……”
姚文君也沒想到對方如此誠實。
不過，這樣一來說不準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