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黑暗中，食夢王座回蕩起陣陣哈欠聲。
精神力探向下方六神無主的四人，他們愣愣地站在原地，和幾個小時前剛來虛空那會一模一樣，顯然是再度進入夢境了，而這次卻連一點清醒跡象都沒有。
“鏡像之王果然高估他們了，我就說吧，不管林川未來多么強大，至少現在還在可控范圍之內。”
食夢王座心中如此說道。
當初的白銀古樹爭奪戰(zhàn)它也在，可是由于太懶就沒怎么去搶，這從而使它成為了后來僅活下來的三大王座之一。
但盡管如此，當初的一戰(zhàn)也給它帶來了不可磨滅的陰影，每當午夜夢回，它總會夢到林川的未來身出手時那股令其膽寒的場景，同胞的身體被像布娃娃一樣撕碎，王座在那個男人面前不值一提，一夢到這些不吉利的東西，它就會當場驚醒，身子止不住地發(fā)抖，完全沒個王的樣子。
作為精神領域的王座，被一個人類嚇成這個樣子，簡直沒臉見人，
好在今日它有復仇的機會了。
四個非冠首的職業(yè)者聚在一起，他們成了任人擺布的玩具，而自已只要想，隨時能夠在不殺掉他們的情況下折磨他們。
所以第二次入夢它有了自已的小心思，那就是送林川去一個白銀古樹之戰(zhàn)沒有未來身插手的時間線上。
早在開始前食夢王座就已經看完這條時間線的所有發(fā)展歷程。
白銀古樹之戰(zhàn)前和現實世界一模一樣，可沒了未來身的協(xié)助，結局大不一樣了。
那一戰(zhàn)江琉璃戰(zhàn)死，林川狼狽地活了下來，嘶吼聲響徹整個戰(zhàn)場。
最終曹青山帶走了他，失去江琉璃的林川拼死拼活修行，短短兩年達到了lv90的層次。
再后來盜神祖地被封印的先祖出世，林川無力回天戰(zhàn)死疆場，虛空文明經過一年時間將剩余人類屠戮殆盡，把藍星變成了一顆死行星。
這才是它希望看到的“噩夢”。
弱小的人類在絕望中反復掙扎，最終迎接自已的只有更深層次的絕望，每當想到江琉璃的胸口炸開血水林川在夢中嘶吼痛哭，食夢王座的每一個細胞都會被愉悅填滿。
真是一幅了不得的繪卷。
它越想越興奮，決定親自見證這一時刻，見證那個男人被絕望的夢吞噬的那一刻。
精神力伸向了下方入睡的四人，夢中的畫面快速劃過，李溪和宋峰還在祈求械主，這讓食夢王座異常興奮。
這說明這個時間點林川還被關著，它沒有錯過最精彩的那一幕。
“大概還要再等幾個小時，沒關系，這點時間對于我永恒的生命來說算不了什么。”
食夢王座饒有興趣地調轉視野，純白色房間出現在面前。
“唉？林川呢？”
它有些茫然，這個時間點林川應該還在里面關著，他人去哪兒了？
視野再次調轉，它換成了白銀古樹俯瞰視角。
只見A1展開雙臂，大喊道：“我是世界的唯一！”
白銀古樹的屏障徹底破碎，銀白色樹葉落在肅殺的戰(zhàn)場上，拜靈會會長A1高舉雙臂開始承載生命密鑰。
食夢王座愣住了。
“事情怎么發(fā)展的這么快嗎？”
這不對啊，江琉璃死前的故事理應和自已親身經歷中一樣，他們一同殺死了一名高階偷盜者，然后二人在江觀海和帕克的協(xié)助下逃亡，最后被A1追上捏碎了白毛劍娘的心臟，現在李溪正在和械主談條件。
這跟自已預想中不一樣！
“難道是林川蘇醒后干了什么事惹怒了A1，讓他提前開啟的計劃？”
這麻煩了，林川能活到逃亡時刻，是因為A1需要它開啟白銀古樹，如今白銀古樹已經打開，搞不好夢中的他已經死了。
要是江琉璃再死了，剩下的李溪和宋峰說不準會受到噩夢的沖擊想起什么，到時自已又要準備新的夢境了。
脫離夢中，往外看了一眼。
林川依舊睡得很香，沒有要醒來的意思，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看起來過得很幸福。
按照事先設計好的程序，一旦夢中死亡大腦會陷入短暫的暈厥，不可能擺出這副樣子，林川在這個夢里顯然還活著。
食夢王座納悶了，沒死就算了，可能A1沒來得及殺他準備成為冠首后再殺，這和現實世界中吻合。
只是……笑容怎么回事？
這難道是什么很讓人開心的美夢嗎？
它看不懂決定多看兩眼。
突然，天地間再度傳來某種共鳴。
親身經歷過白銀古樹一戰(zhàn)的食夢王座很清楚，這正是晉升冠首的征兆。
問題在于——這怎么還有人要晉升冠首！不是只有A1一人嗎？
A1本人也瞠目結舌地看向下方的兩道白色身影。
“江琉璃也要晉升冠首？！”
這不可能！
絕不可能！
開什么玩笑，老子謀劃這么多年，一邊管理協(xié)會，一邊潛心修行，到如今才得以摸索到那個位子。
你一個小丫頭片子，上次見面要不是被終焉之劍鎖定，我早就一腳踹死她，她怎么可能做到幾天之內僅剩冠首？！
江琉璃他的視角中甚至連高階都不是，然后如今當著他的面跟一朝悟道了似的，自已前腳成冠首，她后腳就要跟上來。
夢境中的眾多王座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大氣息震懾到了，它們忌憚地看向不斷攀升的恐怖劍意，盡管隔著老遠它們依舊能感受到皮膚的刺痛。
“她要成冠首了？！！”食夢王座大為震撼。
這就跟看了人類假片兒一樣，正常劇情是北大陸某個超能者英雄，超級英雄放過了一個罪犯導致叔叔死亡，留下了一句責任越大能力越大。
但現在上演的是，那個叔叔親手撕碎了對他出手的囚犯，并告訴超級英雄他以前說的話都是扯淡。
這一幕的沖擊太夸張了，以至于食夢王座到現在都沒反應過來。
好不容易快清醒過來了，只看到第二個江琉璃往前走了一步，那一刻藍星系統(tǒng)就跟卡殼了一樣，開啟的天門既不肯關閉也不肯下發(fā)第二把生命密鑰，像是在猶豫什么。
“怎么有兩個江琉璃？！林川呢？”食夢王座大驚失色。
它已經開始懷疑陷入夢境的人是不是自已了。
這他媽顛成什么樣兒了？！
下方，轉化成白毛劍娘的林川嘴角浮現一抹笑容，伸手搭在正版江琉璃肩膀上。
下一秒江琉璃的身影變得扭曲虛幻，直到徹底無法被鎖定，她明明就在那，卻好像和整個世界脫軌了一般。
藍星意志見其中一個江琉璃消失，僅僅猶豫了片刻，便決定把生命密鑰發(fā)放給僅剩的一人。
就好像在說，一個白毛劍娘消失了，那肯定還在的這個是真的嘍。
于是林川一把接住了生命密鑰，同時身體內力量如泉水般噴涌而出！原本修行到極致之后的瓶頸收到的通行證，修行一途暢通無阻！
新一任盜神出現了！
十五歲那年，林川第一次兌換出盜天仙賊，當時他只是覺得這套戰(zhàn)技各方面都非常超標，自已非常滿意。
那時的他只把盜天仙賊當戰(zhàn)技看。
直到今日，他總算搞清楚這些技能到底是用來干嘛的。
監(jiān)天眼給予他洞悉萬物的本領，聚氣影殺、千劫盜龍手則是為了提高自身對氣的理解，到了后期聚氣影殺甚至可以化作斬擊無視空間瞬發(fā)，以及八荒勁同樣是為了加深對天地元氣的理解。
以上招式有一個共同特點：
提升林川的對藍星天地自然與空間的理解。
這在盜竊步驟中完成了第一步——踩點。
監(jiān)天眼用以洞悉萬物規(guī)則，影衣可將自身偽裝成外人，聯(lián)合無面人的身份掠奪的原理以及第十式搶奪對方技能的萬法唯我，聯(lián)合起來組成了模仿萬物的“萬象”。
如此他便完美地化身江琉璃。
可想騙過藍星意志遠遠不夠，于是有了“因果倒懸”和“神隱”，交換一瞬間的狀態(tài)，以及將竊取的目標的真正主人掩蓋。
這樣，林川在現實意義上成為了真正的江琉璃。
他完成了第二步——混入。
仙賊借寶最是簡單，偷寶石、偷記憶、偷思維、偷密鑰——第三步竊取。
盜天仙賊整套戰(zhàn)技都是在為竊取生命密鑰準備！
只不過由于直接學習竊取密鑰太過困難，于是將這套戰(zhàn)技拆解成了十二式。
終于，十二式融會貫通，林川領悟了真正的偷盜者大道。
現在，他無需任何戰(zhàn)技便能一招破萬法！
食夢王座呆滯地盯著成為盜神的林川，卻突然發(fā)現，林川緩緩抬起頭，和它對視了一眼。
他能察覺到我？！
一瞬間，食夢王座如墜冰窟。
這不是他們做夢做嗨了，是真成冠首了！
A1察覺到那股磅礴氣息的震動，滿臉不可思議，但事已至此他也沒辦法了。
“快！快殺了他！”
夢境中的王座們行動起來，十位王座級別的強者朝著林川發(fā)動了進攻。
江琉璃身影晃動，重新與世界接軌。
她好奇地看著雙手，剛才的消失是個很有意思的體驗，就像世界和她有了一層間隔，自已不再屬于藍星了。
“現在怎么辦？”江琉璃問道。
林川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你繼續(xù)完成晉升，放心，沒人能阻礙你。”
“哦。”
江琉璃聽勸，既然林川這么說，那自已肯定不會有事，故而盤腿坐下安心承載屬于自已的生命密鑰。
林川卸掉偽裝后藍星意志自然發(fā)現自已被耍了，出現了片刻的卡頓，本該關閉的天門關到一半又一次開啟了。
作為一個星球的早已設定好的程序，藍星意志不得不為江琉璃頒發(fā)第二把生命密鑰，這點和A1在現實中的白銀古樹爭奪戰(zhàn)時說的一樣，藍星意志說是意志，其實它并沒有多高的智慧，稱其量是個沒腦子的人工智能，只會按部就班的執(zhí)行程序，被欺負了也只能受著。
AI眼中帶著忌憚，朝著林川的身體施展著自已的異能。
可臆想中的對方身體自爆而亡的纏綿并未消失，林川依舊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怎么會這樣？！”A1語氣間帶著一絲微顫。
林川搖頭道：“說到底，這只是個夢罷了，我未成冠首之前它可以借助高位格讓夢中的虛影對我造成傷害，現在……”
“A1本尊來了我也照殺不誤！”
林川揮手發(fā)出一道斬擊，剎那間A1幻象暴斃，身體被一分為二。
緊接著，王座們停下腳步，眼神中充滿驚恐之色。
林川看都沒看，再度揮手，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夢中虛影——而是夢境本身！
啪！
仿佛鏡面被摔碎，鏡中之物逃出了封印。
五彩繽紛的世界褪去色彩，霎那間化作了一條灰白色帶子，四周被無盡黑暗頂替，身邊出現了李溪和宋峰的身影。
二人先是迷茫了一陣子，自已剛才在和械主交談，怎么突然來這里了？
隨即，他們雙目變得明亮，記憶如泉水噴發(fā)而來。
“我們出來了？”
李溪驚嘆一聲，確認自已的的確確從那該死的夢中回歸了現實。
可為什么會這樣，不是四個人都醒過來才會從夢中脫離嗎？她和宋峰之前顯然還被蒙在鼓里，沒有達成必要條件。
宋峰后背發(fā)涼，回頭一看，一個龐大的肉團正站在二人身后，生出的密密麻麻的眼球死死盯住他們。
嚇得他趕緊拽著李溪的手后退了一步。
林川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緊張，現在輪到它害怕了。”
宋峰不明所以，以為兄弟在睡蒙懵了。
“大哥，那可是王座！”
兩千年來，對王座的恐懼幾乎印刻在了每個人類職業(yè)者心中。
宋峰永遠不了墜落事件中，碰上貪欲王座的那一刻，僅僅一顆眼球就讓它們無處遁逃，沒有絲毫反抗能力。
因此在林川說出該怕的是對方的時候，他一再認為好兄弟沒睡醒。
林川沒有多說什么，只是讓他們照顧好江琉璃，隨即自已一步踏出出現在了和食夢王座跟前，距離對方只差三米不到。
由于漆黑世界沒有參照物，他之前錯估了這家伙的體型，直到現在靠近了，食夢王座那堪比一座大山的身體才在腦海中有具體大小。
盡管面對這樣的怪物，林川的嘴角卻始終帶著一抹嘲弄，似乎在問還有什么遺言要說。
食夢王座無數只眼球睜得老大，略感遺憾道：
“可惜，按照原本的計劃，你不應該成為冠首，終究是我們失算了。”
理想的發(fā)展狀況是林川困在這里直到吞時王座改變歷史，徹底堵死他成為冠首的可能。
林川淡淡道：“很抱歉讓你們失望了。”
“沒關系。”食夢王座輕笑道，“現在把你塞回夢中還來得及。”
它毫無直面冠首的恐懼，哪怕此時的林川已經成為了白銀古樹下屠殺王座的盜神。
“你恐怕不知道我族為了吃下藍星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食夢王座笑著遠離林川的位置，身軀壓在了枯萎巨樹上空。
“看看它吧！這株虛空核心的白銀古樹，昔日何等的龐大，生命力又是何等的磅礴？如今卻枯萎了，不堪入眼！”
食夢王座似笑非笑，心情愉悅地說道。
林川面色如霜，白銀古樹被虛空生物掌控會發(fā)生什么無需猜測，在爭奪戰(zhàn)的時它們便已暴露自已的貪婪和欲望。
“我族用它創(chuàng)造了兩位全新王座，剩下的生命力則被我盡數吞噬！！”
“現在活著的虛空生物中，就連鏡像之王也不會是我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