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天終于露出了驚恐神色。
哪怕親眼見證周宸的恐怖戰力，它都沒有露出這種神情。
因為它知道，周宸再強受限于高塔，以及英靈形態，能留在耀星的時間都是有限的。
靈族數量龐大，再多就是被周宸重創，雲族占上風。
然后呢，雲族還有什么？
后續靈族攜手灰蟲一族，完全能重新將戰線拉長，它仍很有信心戰勝雲族。
誰能想到這位宸先生超出常理就罷了，你雲笙也跟著這么瘋！
“住手啊！！！”
“自爆雲族，同歸于盡，我們該如何抵抗灰墟！”
“瘋婆子雲笙，你要毀了雲靈族嗎！？”
靈天驚慌的面目扭曲。
它竭力調整身形，勉強從周宸攻擊中恢復過來。
隨后極速朝雲笙沖去。
只可惜與周宸纏斗良久，它損耗也極為巨大，竟是無法立刻靠近。
就見雲笙全身被霧氣蒙蒙的能量環繞，在她身后仿佛有龐大身影若隱若現。
隔空對視，靈天便感覺到一陣窒息。
“鋒王，五百年前王者，曾在斯里莫克海峽戰役中守衛住雲靈珍寶。”
“雲間王，三百年前雲族王者……”
恍惚之際，靈天仿佛看到了一個又一個身影。
從那些先輩目光中，它感受到了太多太多情緒。
憐憫、憤怒、嘆息、遺憾、失望……
那些是雲靈一族的先輩，是耀星歷史上無法抹去的英雄人物。
“現在的靈族領袖嗎，竟然投靠了灰墟文明……”
“雲靈本有希望在六境中深耕，竟因為它們，甚至倒退回了五境。”
“沒有毀于外界手中，反而毀于自我內斗，可笑，可笑。”
“不，它勾連灰墟文明，比普通的內斗還要惡劣。‘
陣陣紛亂耳語傳入腦海中，靈天瞳孔放大收縮，起伏不定。
它面容也逐漸扭曲，猙獰。
“假的，都是假的！”
“雲笙你以為你弄些什么幻象我就會相信嗎！？”
靈天一聲聲怒吼，靈力激蕩，強行穩住心神。
“靈天，你真該看看自己，看看作為昔日的靈族大將軍，如今怎樣被灰墟纏身，渾身上下散發出如何令人作嘔的氣息。”
雲笙終于理了它一句。
靈天下意識低頭看上一眼，待看到幾根黑灰色觸手迎風飛舞時，它打了個哆嗦，連忙收起目光。
“雲笙，你是雲族罪人！！！”
靈天怒吼著，爆發大量靈力，終于趕到對方身前。
然而此刻，它已經感受到了一種難言的死亡氣息纏繞在血脈深處。
靈天驚怒，揮出重拳轟向雲笙，光束卻在接近對方數十米范圍后開始消融。
“破！”
雲笙根本沒有看它。
借助先輩英靈之力，她令洗靈湖得到部分解封，然后根據那些靈性絲線，尋找到靈族根基薄弱點。
每一次攻擊，都相當于在摧毀整個靈族。
但同時，每一次力量消耗，都是雲笙所創途徑的一次重大損耗。
遠在領地中雲族眾人，此刻心中生出難言悲痛，以及實打實的虛弱。
與兵擊途徑不同，目前還在推廣階段。
雲笙所創途徑雲音，并非純粹的初創途徑。
更準確來說，是繼承了她老師，上一任爬塔者所創造的“雲律”途徑。
在已有傳承上發揚光大，灰墟之塔并不制止這種行為。
可以說，整個雲族幾乎九成人的途徑都與這方面有關。
雲笙獻祭途徑，同樣是斷絕雲族人途徑潛力！
某種程度上，她和靈天都是將自身種族獻祭出去，半斤八兩。
周圍咆哮陣陣，雲笙已經不在意了。
此刻她感覺自己意識好似無限拔高。
有種靈魂出竅，俯瞰四周的既視感。
這是請英靈降世，力量短時間提高過多所導致。
視線中，一根根紅色絲線密密麻麻，從四處向洗靈湖探去。
一個又一個節點好似會呼吸般閃爍不停。
“碎！”
每明確捕捉到一處節點光團，雲笙就會發動力量，將之轟碎。
整個龐大洗靈湖波濤翻滾，沸騰的霧氣越來越多，不斷朝四周擴散，那是被打散的靈力根源。
對于任何一個能夠調動靈性的種族而言，此地簡直就是不可多得的福地。
至于靈族……在一旁怒吼的嗓子都快啞了。
根基接連被毀，它們氣息已然跌落不止一籌。
“啊！！！”
有五境靈族者怒吼一聲，那張猙獰面孔驟然僵住，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住手啊！！！”
靈天又一次沖到了雲笙面前。
大量族人身亡，靈性盡毀，它此刻怕是只能算半六境，甚至還在極速滑落！
“雲笙，你忘記了嗎，我們雲靈兩族是數千年來的兄弟種族啊！！”
“我們何至于此！”
又是幾輪攻擊結束，靈天徹底跌落五境！
它的攻擊也略有幾分效果，在雲笙身上轟出一處又一處靈魂破損。
“感謝你的出手。”
雲笙強忍疼痛。
這來自于靈天的洶涌攻擊，掀起無數靈性絲線。
她終于看到最為重要的節點！
于是身影一閃，朝前方極速沖去！
靈天也意識到了什么，面色瞬間大變！
“鎮！！！”
它隔空傾灑力量，卻沒能將雲笙阻攔。
在穿過的層層霧氣之后，雲笙抵達某個光團之前！
“雲笙！我錯了！！！”
“我真的知錯了，我們雲靈兩族何必要走到今天這一步啊！！！”
靈天聲音嘶啞，痛苦至極。
雲笙動作微微停頓。
“停手吧雲笙！！我們還能有緩和的余地，真的！”
“雲族與靈族同歸于盡，你問問自己，這真是想要的結果嗎？？”
靈天灰白面孔上浮現些許希冀。
“還有你我，你我小時候在雲庭玩耍，你說將來會成為大將軍，然后我們一同將雲靈變得更好，你還記得嗎……”
“相信我，我只是先前被灰墟污染蒙蔽了心神，我已經醒悟過來了！”
“我們是兄弟種族啊！是血濃于水的兄弟！”
“我們兩族共治耀星，文明繁衍流淌，多么和諧的事情。”
“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都給對方一次機會……耀星需要雲靈族，靈族也需要雲族，對嗎？”
靈天伸出右手，似乎試圖與雲靈隔空相握。
雲笙望向它，沉默不言，視線卻又仿佛穿過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