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頌下獄，朝中風(fēng)云突變。
政事堂眾臣齊心協(xié)力，推薦陳觀復(fù)入政事堂。
元鼎帝被這一招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問謝長陵，“謝相也是此意？”
“政事堂人員不足，按理去年就該補齊人員。因為種種原因拖延至今。如今西北大事已定，不宜繼續(xù)拖延下去。縱觀朝堂眾位同僚，陳觀復(fù)無論資歷年齡，都堪稱表率。臣同意陳觀復(fù)入政事堂，還望陛下能盡快批復(fù)。”
謝長陵振振有詞，理由無懈可擊。
元鼎帝卻感覺自己遭到了戲弄，“你們早就商量好了？朕若是不同意呢？”
“陛下莫非有其他人選？”謝長陵直言問道。
元鼎帝咬牙切齒，沒有否認(rèn)。
他確實有其他人選。
他屬意稷下學(xué)宮的趙夫子入政事堂。
趙夫子武道修為普普通通，只有二品，但是在學(xué)問上的造詣，是天下公認(rèn)的大儒。且，趙夫子很多想法，與他不謀而合。
若是趙夫子入了政事堂，他再也不是孤立無援的處境。施政的時候，也就有了騰挪的余地。
“不知陛下屬意哪位大人？”謝長陵追問了一句。
元鼎帝先是板著臉，緊接著來了個川劇變臉，笑呵呵的問道：“侍讀學(xué)士趙吉沖，如何？”
“趙大人？”
謝長陵心中了然。
早在今日之前，他就考慮到元鼎帝的反應(yīng)，并且準(zhǔn)確預(yù)測到元鼎帝心中屬意人選。不出所料，果然是趙吉沖，出身稷下學(xué)宮，五十出頭，正處于一個官員的黃金年紀(jì)。
他果斷反應(yīng)，“依著陛下的意，不如就讓趙大人跟陳觀復(fù)一起入政事堂。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元鼎帝張口結(jié)舌，心情極為復(fù)雜。
興奮，激動，憋屈，狐疑，恍然……
對方早就算計好了一切。
哈哈哈……
他白緊張了半天。
他咬牙問道：“政事堂只有一個空缺，兩人同時入政事堂，敢問謝相要如何安排？”
謝長陵理所當(dāng)然地說道：“既然曹大人屢次冒犯天顏，不知悔改， 不如借此機會革除他的所有差事，讓他好生反省。不能因為他一人，而耽誤了朝政。陳大人與趙大人，皆是精明強干之輩，他們?nèi)肓苏绿茫芍^是如虎添翼。”
“眾愛卿都屬意這二人？”元鼎帝有點不甘心，明明達(dá)成了目的，卻總感覺差了一口氣。不暢快。
憋著壞的想要將陳觀復(fù)趕出去。
“陳大人與趙大人，皆是國之棟梁。還望陛下能盡快批復(fù)，讓二人盡早加入政事堂，為陛下為朝堂分憂。”
“就沒有一個人有異議？”元鼎帝提高了嗓門，不顧臉面，暴露自己的想法。
眾臣皆搖頭否認(rèn)。
“回稟陛下，臣等沒有異議！”
“臣也沒有異議！”
“請陛下下旨，召兩位大人覲見！”
眾臣催促元鼎帝，趕緊走程序，將事情定下來。政事堂那邊堆積了滿桌子的公文，正需要新人加入，分擔(dān)一點壓力。
而且陳觀復(fù)入了政事堂，西北那邊的事情也就有了緩沖的余地。
無論平江侯提出任何要求，都讓陳觀復(fù)去交涉，父子二人隨便拉扯。大家作壁上觀即可，豈不美滋滋。
元鼎帝怒氣升騰，本想發(fā)作，但是想到自己的目的，他忍了。果斷順了眾臣的意，“宣陳觀復(fù)，趙吉沖覲見！”
數(shù)日后，皇帝下旨，正式任命二人入政事堂。曹頌則被除名！
消息傳到天牢，陳觀樓親自下甲字號大牢，告訴曹大人這個不幸的消息。
曹頌一開始還不相信，“休要胡言亂語。陛下怎么可能讓陳觀復(fù)入政事堂，簡直荒唐！陛下自限制侯府都來不及，豈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陳觀樓似笑非笑，看著對方垂死掙扎的模樣，真的挺有意思。
“如果我說，同時入政事堂的人還有出身稷下學(xué)宮的趙吉沖，你還認(rèn)為我是在胡言亂語嗎？”
“這……趙吉沖入了政事堂？”曹頌一臉震驚。
陳觀樓點點頭，“對啊！圣旨已經(jīng)明發(fā)天下，此事豈能有假。我不會無聊到編造一個謊言就為了刺激你。”
“這怎么可能！這……哈哈哈……”
曹頌似乎受了大刺激，仰天大笑，笑到眼淚都出來了。
“陛下豈能如此苛待老夫。老夫為陛下沖鋒陷陣多年，不惜以身入局。可是陛下卻……老夫何其無辜！”
曹頌哇哇大哭，哭得不能自已。
“老夫下獄還不到一個月，陛下就迫不及待革了我的職，讓位給那兩個人。陳觀復(fù)就罷了，好歹多年帶兵打仗，又在朝堂歷練了十幾年，資歷勉強夠了。趙吉沖何德何能，這輩子最大官就是侍讀學(xué)士。一個多年來郁郁不得志的讀書人，無非背靠稷下學(xué)宮，卻能取代老夫而代之。憑什么！”
陳觀樓看著對方癲狂的模樣，嘖嘖兩聲，很是唏噓。
“這個問題，或許我能回答。就憑你處處講正統(tǒng)，處處跟皇帝對著干。相反，趙吉沖處處想皇帝之所想，急皇帝之所急，所以他取代你。你想當(dāng)錚臣，拿皇帝刷功名，將皇帝當(dāng)做揚名立萬的踏腳石，不收拾你收拾誰？”
“不可能！我是忠臣啊！”曹頌仰天嚎哭，“我是忠臣，不應(yīng)該受到這樣的對待。”
“曹大人，想開些。你這是二進(jìn)宮。上回坐監(jiān)，也沒見你這么著急。”
“不一樣！上回跟這一次完全不一樣。上一回，老夫確保有機會起復(fù)。如今，老夫被革了差事，年紀(jì)又大了，再也回不去了。老夫苦矣！”
曹頌不再掩飾內(nèi)心的痛苦，也不在乎他人的笑話。
他只想發(fā)泄，只想訴說自己的痛苦。
他憋屈啊！
“你看看你口口聲聲說忠臣，實則心里頭全是功名利祿。你就一俗人，非要假裝自己是圣賢。如今自食惡果，有何感想？”
陳觀樓落井下石，直接往對方心窩子戳刀子。
曹頌什么都不在意了。
嘲笑也好，奚落也罷，都不在意了。
落到這個境地，是他時運不濟，是他棋差一著。
“老夫萬萬沒想到，謝長陵下手如此迅猛又狠毒。老夫小瞧了他。先帝糊涂啊，當(dāng)年為何要提拔謝長陵。如今相權(quán)壓制皇權(quán)，先帝若是在天有靈，不知有何感想！”
“不提拔他，難道提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