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救命
“能夠知道恪守本分，已經(jīng)強(qiáng)過大部分人。偌大的天牢，只有你一人當(dāng)差，其他人要么缺崗，要么聚賭，呵呵……”
孫道寧一冷笑，眾獄卒就渾身哆嗦冒冷汗。
恰在此時，得到消息的許富貴，還有范獄丞姍姍來遲。
兩人一進(jìn)門，就跪下請罪。
陳觀樓借此脫身，瞬間松了一口氣。
瞧著許富貴，以及范獄丞額頭上的汗水，以及松垮的衣衫，可以想象他們在睡夢中被人吵醒，得知孫道寧突襲天牢，不顧形象拼命趕了過來。
許富貴的家離著天牢近。但范獄丞是武者，住得遠(yuǎn)，卻和許富貴一起趕到天牢。
至于盧大頭他們，也不知道這會有沒有得到消息。大家都被困在這里，恐怕沒人給盧大頭他們遞消息。衙門口門房，肯定早就被六扇門控制了起來。
“不知大人深夜而來，未能遠(yuǎn)迎，恕罪恕罪。”
范獄丞是一品武者，面對二品武者的孫道寧，他多少還是有點(diǎn)底氣的。盡管他官職低微，同孫道寧之間差了十幾級，卻不妨礙底氣十足。
半夜三更，突襲天牢，這本就不合規(guī)矩。真要鬧起來，孫道寧未必就能占理。至于抓到獄卒們聚賭，天氣嚴(yán)寒，獄卒都是普通人，聚在一起避寒，賭博醒神，情有可原。
沒有哪個當(dāng)官的，會苛刻要求獄卒隨時都在崗，隨時巡視天牢。這不現(xiàn)實(shí)。
就是一月二兩銀子的工作，還沒有升職的空間，一日獄卒一輩子獄卒，要求就別那么高。又不是皇宮侍衛(wèi)，前途無量，要求高理所當(dāng)然。
拿著獄卒的工錢，卻按照皇宮侍衛(wèi)的標(biāo)準(zhǔn)當(dāng)要求，這純粹是刁難。
反正，范獄丞不心虛。
就算孫道寧以權(quán)壓人，他也不怕。他背后也有靠山，誰怕誰。且，獄丞只是過渡。過個一兩年，他就會調(diào)走。
“不知大人深夜突襲天牢，所為何事？”范獄丞又追問了一句，“莫非是之前的劫獄案有了眉目？”
陳觀樓趕緊豎起耳朵聽。
孫道寧目光如鷹隼一般掃視著范獄丞，“堂堂武者，竟然屈居獄丞一職。天牢這地，還真是驚喜連連。”
范獄丞輕咳一聲，“都是給朝廷當(dāng)差，給陛下分憂。”
“說得好！范獄丞請起來說話。本官今兒原本是在衙門內(nèi)翻閱卷宗，突然想起一個細(xì)節(jié)，故而來天牢查看。沒想到正好撞上這幫獄卒聚賭。雖說，天牢自有法度，這地不歸本官管，但既然看見了，本官總不能無視。”
“大人明鑒，天牢陰寒潮濕，獄卒都是普通人，長期在天牢當(dāng)差就怕身體扛不住。因此，只要差事不出差錯，一些不太規(guī)矩的事情都是允許的。”
范獄丞直接將話挑明。
孫道寧點(diǎn)點(diǎn)頭，“范獄丞說得有理。只是，偌大的天牢，僅有一人當(dāng)差，似乎不合適吧。”
范獄丞眉頭一皺，“竟然如此荒唐。大人放心，此事下官一定嚴(yán)查。查出來后，必定嚴(yán)懲不貸。”
“如此甚好！時辰不早，本官先去十三號牢房查案，你們忙。”
“下官陪著大人。”
“不用！本官查案，不喜有人在旁打擾。”
孫道寧起身，帶著六扇門的捕快前往十三號牢房。
許富貴張嘴結(jié)舌。
李虎斗膽問了一句，“范大人，平安了嗎？”
“平安個屁。落在孫侍郎的手中，都是你們活該。孫侍郎暫時不追究你們，那是給右侍郎大人面子。早就提醒過你們，皮繃緊了，一個個都不聽。哪天人頭落地都是活該。來個人，去十三號看著。”
“讓小陳去！”許富貴終于發(fā)出了自己的聲音，“小陳當(dāng)差用心。”
一句用心，范獄丞心領(lǐng)神會。孫道寧口中唯一在當(dāng)差的人，說的就是陳觀樓。
范獄丞果斷點(diǎn)頭同意，指著陳觀樓，“你趕緊跟過去看看，有什么情況及時回報。”
陳觀樓領(lǐng)命，又問了一句，“孫大人會追究我們嗎？”
范獄丞板著臉，官威十足，“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別管其他的。也輪不到你來管。”
陳觀樓：……
他默默來到十三號牢房，站在外圍。
自從修煉《升天錄》，雖然還只是第一篇，但他明顯感覺到五官變得敏銳。此刻，他隔著人群，卻能清晰得看到牢房里面的情況。
孫道寧查案似乎有點(diǎn)走火入魔，竟然趴在十三號犯人每天趴著的地面上，學(xué)著十三號犯人的樣子，卻在默默數(shù)著地面上的青磚。
片刻之后，他從地上站起來，踩著青磚，一招手，兩個六扇門的捕快就進(jìn)了牢房，直接用撬棍撬開了磚頭。
孫道寧從磚頭縫隙中撿起一塊薄薄的木片，露出玩味一笑。
“我們走！”
這幫大爺總算離開了。
范獄丞和許富貴趕忙去送，一直送到衙門外面才返回。
盧大頭他們終于出現(xiàn)了，一直等到孫道寧一行人離開后，他們才偷偷出現(xiàn)。
許富貴見到他們，抬手就是每個人一耳光。
盧大頭他們乖乖站著，一聲不吭。平日里頂嘴唱反調(diào)的勇氣，此刻蕩然無存。就連最難管的張萬通，此刻也是站直了挨打。
“廢物！全都是廢物！我被你們害慘了！好死不死，竟然撞在孫侍郎的槍口下。你們要找死都給我滾遠(yuǎn)一點(diǎn)，不要連累我。”
許富貴氣得心口直痛。
范獄丞陰沉著一張臉，“甲字號的人呢？來個人，去將萬獄吏張獄吏都請來。”
“請大人救命！”
張萬通這廝，能屈能伸，竟然第一個給范獄丞跪下請救命。
盧大頭他們這才反應(yīng)過來，尼瑪，今晚的事一個處理不好，有可能人頭不保。趕緊紛紛跪下，請范獄丞救命。
許富貴雖然不滿張萬通他們，可畢竟都是他手底下的人。如果都死了，他這個獄吏，差不多也當(dāng)?shù)筋^了。
他也加入了請求的隊(duì)伍，“范大人，能否給句實(shí)話，今晚這事，有沒有轉(zhuǎn)圜的余地？孫大人那里，究竟是個什么章程？若是需要銀子，我們湊一湊，想必還是能湊出來。”
“這不是銀子的問題。你可知道，孫道寧同武大人素來不和。”
范獄丞口中的武大人，乃是刑部右侍郎。
天牢就劃在右侍郎這頭。
正兒八經(jīng)的說，天牢不歸孫道寧管。這就是范獄丞敢問孫道寧半夜三更跑天牢所為何事的原因所在。
要查案，白天來啊。
半夜三更跑來，事先也不打個招呼，不合規(guī)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