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睡了沒？問你個事兒。

　　這開場白一如既往的霸氣側漏。

　　楚云立刻從椅子上坐直了身體。

　　金主爸爸的問話，必須重視！

　　他雙手捧著手機回復。

　　楚云：沒睡呢！你有什么事盡管吩咐！小的隨時候命！

　　消息發過去，對方幾乎是秒回。

　　蘇婉：你直播穿的那些漂亮衣服，都是哪里買的？我也想買。

　　來了！

　　看到這條消息，楚云拿著手機的手僵在了半空。

　　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怎么辦？

　　蘇婉是什么人？

　　渾身上下都是高定的富婆！

　　她對衣服的鑒賞能力，比自己這個半吊子專業人士只高不低。

　　急！

　　太急了！

　　楚云感覺自己的腦門都開始冒汗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被他遺忘許久的設定，如同救命稻草一般，從他的記憶深處浮了上來。

　　“我靠！”

　　他一拍大腿，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我他媽……是學服裝設計的啊！”

　　對啊！

　　這個專業簡直就是為眼下這種情況量身定做的完美擋箭牌！

　　思路瞬間清晰了！

　　楚云的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飛快。

　　楚云：姐，那些衣服，可沒地方買。

　　蘇婉：？

　　楚云：那都是我自己親手做的！獨家定制，概不外傳！

　　他發完這條消息，還得意地配上一個戴著墨鏡的酷拽表情包。

　　他仿佛已經看到蘇婉那邊露出了恍然大悟，并且帶著一絲崇拜的表情。

　　然而對方的回復，卻再次讓他陷入了僵局。

　　蘇婉：你？自己做的？

　　楚云：那當然！你忘了我是學什么專業的了？這點手藝活，灑灑水啦！

　　為了增加可信度，他甚至想把自己的畢業證，拍張照片發過去。

　　兩人認識也有一段時間了。

　　兩人的關系也在這種日常的互懟和調侃中，慢慢發生了變化。

　　蘇婉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榜一大姐。

　　楚云也不再是那個只知道喊謝謝老板的小主播了。

　　他們現在的狀態更像是損友。

　　可以互相開玩笑，互相揭短，卻又在關鍵時刻會毫不猶豫站出來，力挺對方的朋友關系。

　　正因為如此，蘇婉才不會輕易相信楚云的鬼話。

　　蘇婉：我沒跟你開玩笑，我是真的想買。錢不是問題。

　　言下之意很明顯：別跟我吹牛逼，趕緊說實話，我給你錢。

　　楚云看著這條消息，感覺自己的專業能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侮辱！

　　楚云：姐！我也沒跟你開玩笑啊！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他發完又覺得不解氣，緊接著又發了一條。

　　楚云：我好歹也是正經服裝設計學院畢業的高材生！做幾件衣服，很難嗎？！你這是在質疑我的專業素養！我很生氣！

　　屏幕那頭。

　　蘇婉看著楚云發來的，那幾個帶著憤怒情緒的文字，忍不住笑了出聲。

　　這家伙還真有趣。

　　不過，她依舊抱著一絲懷疑。

　　畢竟那件衣服的工藝，確實不像是一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學生，能做出來的。

　　她決定再試探一下。

　　蘇婉：行，既然你這么厲害。那，你幫我做一件？

　　楚云：做就做！誰怕誰！

　　蘇婉：好，那多少錢？你開個價。

　　看到錢這個字，楚云那股被質疑專業能力的火氣，瞬間就消了。

　　他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了財迷的笑容。

　　但是轉念一想，不對。

　　自己跟蘇婉姐，那是什么關系？鐵哥們啊！

　　雖然這個哥們是女的，還特別有錢。

　　但朋友之間談錢，多傷感情？

　　自己剛剛才樹立起一個“被質疑專業能力而憤怒”的孤高藝術家形象，怎么能轉眼就變成見錢眼開的財迷？

　　不行！人設不能崩！

　　于是楚云的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視金錢如糞土”的表情。

　　他義正言辭地，打下了一行字。

　　楚云：姐，你這說的什么話？咱們這關系，我給你做件衣服，還能要你錢？那不成笑話了嗎？你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發完這條消息，楚云感覺自己的形象瞬間高大了起來。

　　完全不因為對面那家伙是個富婆就去諂媚！

　　這就是傳說中的西格瑪男人吧？

　　不為金錢所動，只為情誼兩肋插刀！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過接下來的消息，還是有些超出了楚云的接受范圍內。

　　蘇婉：一碼歸一碼。你是主播，我是觀眾，這是我們倆的事。但你作為設計師，我作為客戶，這是另一碼事。我尊重你的勞動成果。這樣吧，辛苦費，十萬，你看行嗎？

　　十……十萬？

　　楚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100000”的數字，后面還跟著三個字——“辛苦費”。

　　他的腦子里，一片空白。

　　十萬塊錢……

　　做一件衣服……的……辛苦費？

　　蘇婉說做一件衣服就給他十萬？

　　他剛才樹立起來那高大的西格瑪男人形象，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

　　他那高尚的人格，在十萬這兩個字面前顯得是那么的不堪一擊。

　　理智在告訴他：楚云！挺住！你剛剛才說了不要錢！現在要是收了，你的臉往哪放？！

　　但他愛錢的本能還是出賣了他。

　　楚云：姐！你這么說就太見外了！不過……既然你都這么堅持了，我要是再拒絕，就是不給你面子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消息，發送成功。

　　緊接著他又以自己單身二十多年的手速，飛快地將自己的一串銀行卡號，復制，粘貼，發送了過去。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沒有絲毫的猶豫。

　　屏幕那頭。

　　蘇婉看著楚云這前后不到一分鐘，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回復，以及那緊隨其后的銀行卡號。

　　她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笑得花枝亂顫。

　　香肩不停地抖動。

　　“這家伙……還真是……有意思……”

　　她笑夠了，拿起手機熟練地打開銀行APP，直接將十萬塊錢，轉了過去。

　　而此時的楚云。

　　在收到銀行發來的，那條入賬十萬元的短信提醒后。

　　他整個人從電競椅上一躍而起！

　　“發財！發財！”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又是十萬塊！

　　什么西格瑪男人，什么高尚的人格，什么視金錢如糞土……

　　在帶著油墨香氣的小錢錢面前，全都是狗屁！

　　他現在只想抱著蘇婉的大腿，高聲吶喊：

　　“姐！你就是我的神！”

　　興奮過后楚云的理智慢慢回籠。

　　必須在系統里給姐挑揀價值一萬驚艷值以上的衣服！！

　　不然對不起姐給他的十萬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