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她可以給羅一鳴找一萬種辯解的理由，可事實到底是怎樣的，她未必就不知道，她只是在裝作不知道而已。

現(xiàn)在邵志高一句一句的念給她聽，她也是女人，她可以想得到小花臨死前有多疼。

邵志高語重心長的說道：“這樣的惡魔，你還有必要替他隱瞞嗎？對你又有什么好處呢？他做的事，必須由他來承擔(dān)，法律不可能再一次的放過他！”

姚紅沒能再堅持，把她知道的都說了，不過她知道的也不多，也沒親眼看著羅一鳴殺人，否則就算她心臟再強大，也肯定受不住。

從她這兒得到的有用信息并不多，小花的尸體經(jīng)過雨水沖刷，能提取的有用信息就更少了。

這時的技術(shù)，也不可能提取什么DNA，一切還得依靠偵查員找來的實打?qū)嵶C據(jù)，才能撬開羅一鳴的嘴。

邵志高從審訊室出來時，外面站著不少人，見他出來，都一捅而上，其中就有羅家派來打聽消息的人，兩位老爺子不可能來的，羅紅瑛壓根不管這種事，羅勝男最近被搞煩了，羅老爺子是想把她摘出去，所以把老家侄子羅建華叫了回來。

也是實在沒人用了，不得不這么做。

羅建華剛換了新衣服，剃了頭，穿著新皮鞋，就是還有點不習(xí)慣，走路姿勢怪怪的。

“同志，你們審?fù)炅税桑课覀兗伊_一鳴會咋判啊？”羅建華彎著腰，本來就不高的個子，現(xiàn)在更矮了。

“抱歉，案件審訊期間，一切都無可奉告。”邵志高公事公辦。

羅建華其實也有心理準(zhǔn)備，況且他也不是很懂，只好佯裝垂頭喪氣的回去匯報。

羅城武聽完他的講述，又看他這副諂媚奴才相，真是失望極了，“這事你要繼續(xù)跟進(jìn)，有什么消息都回來告訴我們一聲，放心，你老家那邊，我會叫人寄糧票回去，你不用擔(dān)心，等將來你在帝都站穩(wěn)了，把你兒子接來上學(xué)，都是可以的，咱們畢竟是一家人，你爹是我親兄弟，我不會不管你們的。”

羅老太太站在樓梯上，聽見他這番話，心里不大痛快，她也有自己的小九九，轉(zhuǎn)身便回書房打電話去了。

羅建華點頭哈腰的聽完大伯訓(xùn)誡，“我曉得，我都曉得，我也希望一鳴能好好的回來，只不過我聽到一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對咱們怕是不利，今天還有記者要采訪，媽呀！可把我嚇?biāo)懒恕！?/p>

“記者？不是還沒查清楚嗎？這種事怎么能上報紙！”羅城武很生氣。

這時，客廳的電話響了，羅建華不敢接，“大伯，電話響了。”

羅城武思緒中回神，走過去接起電話，“喂？”

“爸！咱家上報紙了，你知不知道？你趕緊把羅一鳴的事處理了，要是再拖著，我也甭在醫(yī)院待了，勝男將來也不可能走仕途，您是想毀了我們嗎？”

羅紅瑛的話，直接把羅城武炸的五雷轟頂。

具體是誰捅出去的，已經(jīng)不重要了，當(dāng)年的報紙，還是帝都最有權(quán)威性的媒體，標(biāo)題雖然沒有點名道姓指出羅一鳴的背景，但字里行間那些隱喻，只要是跟羅家有交集的人，都能猜到是他們家。

一整個下午，羅家的電話就沒停過，一個接著一個的響，除了探聽消息的，還有上面打來的。

羅城武之前要給孫子求情，當(dāng)然不可能實話實說，而是隱下了很重要的部分，現(xiàn)在真相被翻出來。

當(dāng)天晚上，天黑之后，羅城武陸續(xù)見了幾個人，不是在自己家，而是在他的辦公室。

雖說他已經(jīng)退了下來，可他還擔(dān)任著帝都軍事大學(xué)，擔(dān)任教學(xué)任務(wù)，除此之外，他偶爾還要出國交流，不僅是在國內(nèi)，他在國外也是有些影響力的，所以即使退下來了，他的待遇可跟一般的退休老頭不一樣。

花了整整一晚上，到了第二天早上，羅城武帶著羅建華親自去了公安局，要求旁聽羅一鳴的審訊。

邵志高對于他的到來，說實話，挺排斥，可是沒辦法，局里領(lǐng)導(dǎo)發(fā)下話來了，他只能聽命行事。

羅城武見到穿著囚服，胡子拉碴的羅一鳴時，他實在想像不出，羅一鳴在殺人的時候，究竟是一種什么心態(tài)，他們家又怎么會出這樣的孩子，他想不通，實在是想不通。

羅一鳴看見他來到，只是漠然的抬頭看了看，又把頭垂下去了，眼睛里沒有絲毫波瀾。

“邵所長，對待這種人神共憤的犯罪份子，你該怎么審就怎么審，不必有任何顧忌，我今天來，是跟他做最后訣別的，我們羅家出了這種逆子，我對不起人民，對不起dang，對不起……”

邵志高挺詫異，他還什么都沒干呢，羅城武就把調(diào)子定好了，這是來大義滅親的？

羅一鳴冷嗤，一改之前閉口不言的態(tài)度，仰起下巴，靠在椅子上，開始說話了。

“您老還是這么虛偽，算了，我干過的事，我認(rèn)，不就是吃槍子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子這輩子該玩的玩了，該吃的吃了，沒什么遺憾，有煙嗎？給根煙抽吧！”

邵志高親自給他點了根煙，“不是中華，是金梅。”

“金梅？”羅一鳴抽了一口，又捏在手里看了看，滿臉的懷疑，“這就是中華吧？怎么改名字了？不過這不重要，老子能在臨死之前，抽上這一口也值了。”

他就像突然變了一個人似的，五官沒變，但整個人的氣質(zhì)完全變了，羅城武都快不認(rèn)識了。

邵志高靠在桌子邊上，“那就說點重要的，為什么要殺人。”

“你這個問題……挺奇怪，殺人一定得有理由嗎？就我的感覺來說，殺人跟殺雞，殺豬，好像也沒什么區(qū)別吧？”

邵志高也是個老刑警，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想法，“所以在你看來，人跟動物是一樣的。”

“本來就一樣嘛！你們吃肉，要殺豬，殺牛，殺雞，不也一樣心狠手黑，有活著剝皮的，有先放血再殺的，你知道他們怎么殺牛嗎？從鼻子里這里往牛肚子里灌氣，嘿！牛叫的那叫一個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