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嫣然沖出人群,急匆匆的來到李長生身前。
“老師,你沒事吧?”
李長生眼角微微一抖,最終還是沒去打斷這“溫馨”的一幕。
縮在李長生懷中的云韻,見躲不過去,只得擠出一個笑容,轉頭看去。
“沒,我沒事。嫣然,宗門怎么樣了?”
“這,這個……”
納蘭嫣然表情一滯,張著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完整的句子。
云韻神色黯了下來。
云韻知道納蘭嫣然不會以謊言相欺,這般閃爍其詞,只可能是宗門損失,慘烈到讓其認為,她這個云嵐宗宗主無法承受打擊的程度。
“放我下來吧。”
云韻輕的緩緩抬頭,語氣平靜的說道。
李長生靜靜注視著云韻那雙微微顫動的明眸。
深邃、而又認真。
“別忘了我們之間未未履行完的賭約,堂堂云嵐宗宗主,應該不至于出爾反爾。”
李長生說罷,便彎腰將云韻放下。
云韻雙腳落地,一個趔趄差點跌倒。
見此情景,納蘭嫣然趕忙上前攙扶。
“老師,你沒事吧?”
“沒事,只是剛才消耗太大,腿腳有些發軟。”云韻強顏歡笑道。
“嗯!”
賭約,消耗過大,腿腳發軟。
本就有所懷疑的納蘭嫣然,眼睛一下瞪到了最大。
目光在云韻與李長生之間來回,兩人的衣襟明顯有些凌亂。
納蘭嫣然腦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現出,前次回家的場景。
族老逮著她旁敲側擊魔法師公會的消息不說,在得知她與李長生相識的經歷,還讓三姑六婆硬要給她補各種男女知識。
一幅幅讓人面紅耳赤、血脈賁張的畫面,在腦海里回溯。
‘不會,這種時候,老師應該不會同意。’
‘但有賭約在,他若是非要,老師能不給嗎?’
‘若真是那樣,我該如何是好?老師、我……’
納蘭嫣然不由沉默下來,偷偷打量起李長生來,心緒瞬間復雜起來。
突然,一道靈光閃過。
‘若我們并非師徒,而是姐妹的話。’
這念頭一經產生,便在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嫣然…嫣然…你沒事吧?”
耳邊那熟悉呼喚,將納蘭嫣然拖回現實。
“啊!師妹,沒事,我沒事,老師。”
納蘭嫣然慌忙改口,低著頭,不敢與云韻對視。
云韻看著回過神的納蘭嫣然,不由微微皺眉。
從剛才起,她就莫名的感到一陣威脅,卻感知不到來源。
云韻目光一轉,看向李長生。
‘該不會是這家伙,在打什么壞主意吧。’
‘他要是搬出賭約,我要不要遵守?’
云韻想到這,內心一陣糾結。她能看得出,學生納蘭嫣然,對眼前之人有極大的好感。
李長生察覺到兩女偷瞄目光,嘴角微揚,回以一個自信的笑容。
閃身來到兩女之中,一手一個,左擁右抱。
兩聲驚呼,在云嵐宗后山響起。
納蘭嫣然不大適應的扭動著身體,試圖掙開攬在腰間的手。
目光一瞥,在看到另一側,相同待遇的云韻時,一股異樣的感覺涌上心頭,竟然漸漸壓下心中羞恥。
“你,我們,要做什么?”
“去大殿,準備公審。”李長生笑著回道。
云韻轉過頭,不敢與納蘭嫣然對視,低聲蚊語道:
“我們自己會走。”
“等你們走到,黃花菜都涼了。”
李長生心念一動,風雷翅從后肩伸展而出。
“都抓好,我們出發。”
跟小醫仙一起經歷過,知道厲害的納蘭嫣然,趕忙環住李長生脖脛,同時,不忘提醒道:
“老師,快抓緊他!”
云韻聞言,瞬間面染紅霞。
她知道自己拗不過眼前之人,又相信納蘭嫣然提醒。為免出丑只能伸手抱住李長生腰,不過她也趁機狠狠擰了一下。
“哈哈哈哈,左風右雷,可隨心意而動,疾!”
風雷相伴,遁光沖天而起,劃破長空。
幾道身影從祠堂中冒頭。
“那是納蘭師妹嗎?”
“你耳朵聾,聽不到聲音嗎?”
“可,可納蘭師妹與云韻宗主,不是,不是……”
“那咋滴,你要反對這門親事?”
“當然不是,我只是覺得,還好沒有云靈師叔。”
“我說你小子,平時怎么對一眾師姐妹不假顏色,原是存了這等心思?”
“我不是,我沒有,別亂說。”
…………
云嵐山之巔。
云嵐宗核心所在。
那一棟棟巍峨的建筑,整體上還算完整,未受太多戰火波及。
只是,抬眼看去,到處皆呈現一片死氣沉沉的景象。
就連原本人聲鼎沸的丹房、煉功廣場,也都寂寥無聲,不見半個人影。
越往前,氣氛便越發壓抑。
“都死了嗎?”云韻沉聲問道。
李長生也不隱瞞,微微搖頭道:
“長老六名,執事十名,算上躲進祠堂的那些內外門弟子,共兩百來人。”
云韻聞言,一臉苦澀的笑道:
“三千二百六十一,短短幾年,十不存一。是我錯了,不該讓他們加入云嵐宗的。”
“確實,該好好反思一下了。”李長生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一旁的納蘭嫣然卻是聽不下去了,狠狠瞪了李長生一眼,義正言辭的反駁道:
“不對!這些事的發生,怪不到老師頭上。”
“是嗎?”
李長生嘴角微咧,一臉玩味的反問道:
“那么,這場慘劇的責任,該由誰來負責呢?”
“當然是……”
納蘭嫣然說到一半,直接卡住了。
“反正怪不到老師。”
“好了,嫣然。我身為云嵐宗宗主,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要殺要罰,絕無毫無怨言。”
“不行!老師,我不能沒有你。”
“嫣然,你……”
李長生看著把自己晾到一邊,相擁而泣的師徒,嘴角微微一抽。
“我說你們倆,夠了啊。再這樣,往后做什么都給你們綁一塊。”
“呸!你休想。”
“無恥!”
“……”
三日后。
死亡名單被一一清點出來。
期間,能救,則救;不能救,當場超度。
尸身也分開焚燒,有人認領就帶走,無人則長眠于云嵐山公墓之中。
接下來,就到了公審環節。
啪——
李長生一拍驚堂木,宣布道:
“開始吧!”
無人押送,一道身影緩步走上高臺。
“我名云山,云嵐宗第八代宗主……”
“愣著做甚,還不記錄在案!”
李長生開口呵斥愣神的云韻、納蘭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