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歲平瑤亂，23歲定錦州，24歲平登亂，25歲復高麗……
干正事的途中，甚至有余力開疆辟土，拿下了東瀛州。
四年打出10場大捷，未嘗一敗，陳子履的履歷堪稱完美。
放眼整個大明，稱一聲知兵第一名臣，并非過譽。
早前洪承疇以平定流寇之功，兩人尚能并駕齊驅，可以平衡一下。
可去年一邊高麗大捷，另一邊黃河失守，洪承疇又稍顯不及了。
如今河南大亂，陳子履自然是收拾亂局的不二人選。
收拾黃臺吉都不在話下，追剿流寇還不是輕輕松松。
然而，朱由檢也有顧慮：
陳子履太年輕了，年輕得讓人害怕。
太妃、勛貴、閣老、群臣，不止一個人隱晦地暗示過，少年得志，聲望太隆，便有功高蓋主之嫌。
朱由檢曾對此嗤之以鼻，不過聽得多了，不免漸生疑慮。
區區一個伯爵，現在還壓得住，沒有問題。
可要平定，至少還得打贏三四場大戰吧？
一場封侯，一場封國公，然后呢？
封王？
想到踏平建州，收復遼沈的榮光，朱由檢不禁心潮澎湃，嘴里露出微笑。
倘若陳子履真能平定遼東，他不吝一個侯爵。
公爵看情況，一切合適的話，不是不能破例。
再往上，就有違“異性不封王”的祖訓了。
既然如此，就不能在別的地方用得太多，比方說平定流寇。
全國大事小事，都讓陳子履一個人辦了，功勞有點不好壓。
“嗯，好鋼要用在刀刃上。高迎祥、李自成之流，充其量是刀把，不值得陳卿家出手。”
想到這里，朱由檢招呼左右，把陳奇瑜的奏疏都找來。
把打仗相關的方略、諫言，以及這兩年立下的戰功，仔仔細細重讀了一遍。
越讀越覺得，陳奇瑜在剿匪方面，還是有兩下子的。
大捷雖不多，小勝卻不斷。
擔任延綏巡撫一年多，積小勝為大勝，把治下流寇剿了個干干凈凈。
順帶在抵御插漢部襲擾時，讓林丹汗吃了個大癟。
是個難得的帥才。
于是召集內閣和兵部，提了登萊傳來的情報，傾聽重臣們的意見。
溫體仁、張鳳翼等人自然大吃一驚。
后金剛剛打完高麗戰役，還沒過一年呢，竟再次圖謀出擊，太狂妄了。
不過話說回來，無論打錦州寧遠，亦或宣大延綏，都是大麻煩。
對大明窘迫的財政來說，堪稱難以承受之重。
于是愈發堅定，就讓陳奇瑜去河南，把登萊精兵空出來，以便隨時馳援。
對付韃子，還是陳子履在行。
朱由檢聽得連連點頭，大膽做出決定：
讓洪承疇回三邊，治軍重心放在西北。
擢升原延綏巡撫陳奇瑜為兵部右侍郎，兼右副都御史，總督陜西、山西、河南、湖廣、四川五省軍務。
擢升原大名兵備道盧象升為右僉都御史，巡撫鄖陽，配合陳奇瑜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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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履這邊，確實也沒功夫。
開春之后，忙得不可開交。
一方面，登萊這邊即將春耕，要鼓勵農桑，繼續推廣紅薯、土豆。
還要抽空組織人力，挖掘更多池塘、引水渠等等，應付未來幾年的大旱。
一方面，要把耕牛、騾馬、鐵器、風車、水車等墾拓物資，用海船運往高麗國。
鄭芝龍從廣東、福建運來的賑濟糧，堅持不了多久。
春天必須招募流民，恢復生產，秋天就要看到糧食，反哺國內。
高麗小朝廷既沒錢，又要采買大量農具、武器和甲胄等等，也是一件麻煩事。
海東墾拓總行做保，說服商家賒賬，得花費不少功夫。
最后，還要趁著最后一口東北風，啟航前往安南。
抓緊生產武器，組建游說使團，選拔精兵強將，改裝戰船艦炮。
還有定方略、定細節、定價格、定條款、定能吏、定步驟，通通要親力親為。
如果沒有AI幫忙，這么多事，真的調度不過來。
二月中旬，使團印信終于送到登州，陳子履二話不說，讓所有人立即登船。
于是碼頭愈發忙碌，干得熱火朝天。
這日，苦力們把最后一批淡水、橘子、瓜果蔬菜送上船。
這是巡撫衙門的最新命令，海船但凡長途遠航，必須配備大量濟州橘，或者豆芽等物。
據說可以補充維生素，預防航海病。
陳子履亦來到碼頭為使團送行。
看著六艘大型戰船，看著其上的三十六門艦載炮，一千名精兵，心潮澎湃。
“民以食為天，百姓要吃飯。”
對著陳子龍、陶朗、賈輝等使團文武，陳子履語重心長：
“每年兩百萬石糧食，關乎北方安定，萬民福祉。能不能打開通路，把糧食運回來，就看你們了。”
陳子龍道：“子龍不才，盡力而為。”
陶朗等武將亦齊齊拱手：“謹遵爵爺吩咐，必不辱使命。”
“很好。”
陳子履挨個拍著將士們的肩膀，“勤洗甲板，多吃橘子。到了安南、廣南，更要小心蚊蟲，瘧疾可不是好玩的。”
“爵爺放心，青蒿草都備好了。”
“遇到紅毛鬼子打劫，就拿火箭炮轟他娘的，打完拉倒，不要吝嗇。”
“是，爵爺。”
安南是大明藩屬，不像高麗那么鐵桿，最近幾十年也還算恭順。
對待大明使臣，一向畢恭畢敬。
所以將士們都覺得，這趟差事不難。只要不遇海難，多半能完成。
聽主帥這么一說，倒開始忐忑起來。
這次的火器換糧食，真那么重要嗎？
未來幾年，大明當真連年大旱，需要從異邦采買糧米，才能過關嗎？
南洋的紅毛鬼子，真那么厲害嗎？
賈輝道：“這趟辦成了，能不能給我也求個官？”
“你想當什么官？萊州火器局特使，還不夠你臭屁嗎？”
“至少也弄個知縣當當。”
“美得你。”
陳子履哈哈大笑，指著大海的方向，一聲令下：“出發。”
“遵命。”
使團的文臣武將齊齊拱手，陸續登上戰船。
隨著一聲炮響，水手們齊齊發出吆喝。
解纜、拔錨、揚帆。
風速很快，不到半個時辰，六艘戰船便只剩點點帆影。
陳子履看了半天，拿起剛剛收到的消息，讀了起來。
“還是陳奇瑜、盧象升搭檔？唉，還是幫他們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