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大陸,黑角域。
這片被主流勢力視作“棄子”的混亂之地,自誕生那日起,空氣里就彌漫著揮之不去的血腥氣。
早年,這里是各大帝國廝殺后遺留的戰場。
焦黑的土地下埋著無數枯骨,連風掠過斷壁殘垣時,都帶著嗚咽般的哀鳴。
后來,無秩序的混戰成了常態,強者在尸山血海中掠奪資源、突破境界,慢慢催生出能與西北大陸大宗門抗衡的勢力。
他們手握強悍戰力,將“弱肉強食”四個字刻進了黑角域的每一寸土地。
這里沒有律法,唯有實力為尊。
最強者制定的“規矩”,本質是對弱者的掠奪許可。
平民的性命比路邊的野草還廉價,或許只是擋了強者的路,就會被隨手抹殺。
沒人會為一條“野草”的性命駐足。
畢竟,在黑角域,每天都有人在廝殺、搶掠與暗殺中消失,連尸骨都未必能留存。
別看“黑角域”這三個字平平無奇,遠不如“加瑪帝國”那般帶著正統威嚴,其疆域實則比加瑪帝國還要遼闊。
可就是這片遼闊土地,卻成了煉藥師的厭惡之地。
斗氣大陸上,煉藥師是萬眾敬仰的天之驕子。
所以,哪怕是加瑪帝國的偏僻城鎮,各方勢力大力支持下,都有煉藥師工會的分會。
而黑角域這么大的疆域,除了那個弒師的異類,竟幾乎看不到煉藥師協會的蹤跡。
原因很簡單。
在這里,煉藥師是行走的“寶藏”。
身上的丹藥、丹方,甚至煉制手法,都足以讓強者紅著眼動手。
黑角域是強者的天堂,強者能憑實力奪走一切。
卻是弱者的噩夢。
哪怕僥幸得到一點珍貴資源,只要消息泄露,等待他們的必然是滅頂之災。
當然,長年混亂還是不行的。
黑印城的霸主勢力“八扇門”也是意識到這一點。
為了穩定資源產出,在其管轄的核心區域整治了“公開廝殺”的亂象。
至少在主街上,不會再有人當眾揮刀砍殺。
可八扇門終究只是黑角域的一方勢力,既沒有斗宗強者坐鎮,更無斗尊大能撐腰。
根本無法震懾整個黑角域所有人。
黑暗從未消散,只是從明面上的“明目張膽”,變成了暗地里的“陰狠毒辣”。
……
夜幕降臨,黑印城的“繁華”才真正開始。
低矮的房屋縫隙里透出微弱的燈火,將街道照得忽明忽暗。
酒肆里,滿是穿著破舊皮甲的傭兵,他們大多是斗者或斗師修為。
在加瑪帝國的小城市,屬于重要戰力,但在黑角域,卻是底層。
掙扎多年,始終看不到出頭的希望。
當初抱著“博一個前程”的念頭來到黑角域。
可實際上是日復一日地與危險為伴,實力也提高了不少先,卻還是底層。
此刻,他們舉著酒杯,嘶吼著灌下烈酒,酒液順著嘴角流到脖頸。
一切的煩惱盡在酒中宣泄。
街邊,一個衣著保守的貌美女子踉蹌走過,裙擺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看上去很是柔弱。
很快,十幾個露著手臂傷疤的漢子圍了上去,將其逼入昏暗的小巷。
他們眼神貪婪,嘴角掛著不懷好意的笑,顯然把這女子當成了可以隨意欺凌的獵物。
遠處,幾個縮在墻角的路人卻悄悄搖頭,眼底藏著一絲嘲諷。
這十幾個漢子一看就是剛到黑角域的“愣頭青”,根本不懂這里的“潛規則”。
在黑角域,衣著端正的小孩、看似柔弱的女子、滿臉皺紋的老人,往往是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他們要么是隱藏實力的強者,要么是某個大勢力的人,惹了他們,下場只會比死更慘。
路人不敢多留,腳步匆匆地離開。
剛走出去沒多遠,就聽到身后傳來十幾道凄厲的慘叫。
那聲音里滿是痛苦與哀求,卻又被嬌笑聲遮掩。
持續了片刻,便徹底沉寂。
聽到這番動靜,路人的腳步更快了,連頭都不敢回。
他們知道,那十幾個漢子,恐怕已經成了那女子的“獵物”。
街角,一個臉上帶著慈和笑容的散修正悄悄拉住路過的人,他壓低聲音,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里面是幾顆灰撲撲的丹藥:
“兄弟,要不要丹藥?一階的蓄力丸,能短時間提一成力量,只要五個金幣……”
這丹藥確實是用草藥和魔核煉制的。
可品質比正經丹藥差了不止一個檔次,服用后雖有效果,卻可能損耗根基。
除非是命垂一線、沒有其他選擇的人,否則沒人會碰這種“毒丹藥”。
……
黑印城南街區,一間快要塌掉的房屋前,林曜拖著沉重的腳步停下。
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衣,衣角還破了個洞,臉上沾著不少塵土,連頭發都有些凌亂。
微微垂著頭,肩膀塌陷著,眼神里滿是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沮喪。
連抬手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作為一個只有斗之氣三段的菜鳥,林曜在黑角域連“螻蟻”都算不上。
螻蟻至少還能在角落里安穩生存,可他呢?
斗之氣三段的實力,連最劣質的一階魔核都買不起。
那種魔核里的能量狂暴,需要冒險吸收。
可就算是這樣“賭一把”的機會,他都沒有。
至于功法,還好,不是黃階低級功法這樣在黑角域的“大路貨”。
但是也僅僅如此了。
房屋里很是簡陋。
只有一張快要散架的木床、一個缺了口的陶罐,還有幾件破舊的衣物,真正的“家徒四壁”。
唯一算得上“值錢”的東西,藏在枕頭下的暗格里的功法。
那是一本黃階高級功法《納氣訣》,書頁邊緣已經有些磨損,卻被林曜保存得異常完好。
林曜坐在床沿,手指輕輕拂過《納氣訣》的封面,指尖傳來紙張的粗糙觸感,眼眶卻慢慢發熱。
穿越到斗氣大陸后,他就知道自己的處境有多艱難。
前世看斗破蒼穹時,他是從蕭炎的視角了解黑角域。
看到的是蕭炎如何憑借天賦與藥老的幫助,在黑角域一路崛起。
可當他真正成為黑角域的底層修士,才明白“混亂”二字背后,是無數弱者的絕望。
再差的秩序,也比毫無秩序的混亂好,尤其是對于他這種天賦平庸的人而言。
還有,同樣是西北大陸開局,蕭炎有強大的天賦,有藥老這個“老爺爺”指點。
祖上能追溯到帝族,還有蕭薰兒這樣的青梅竹馬。
而他呢?父母雙亡,孤兒開局,沒有天賦,沒有背景。
若不是遇到林老爺子,他恐怕早就死在黑角域的某個角落里了。
林老爺子曾是個大斗師,后來因受傷修為倒退,才隱居在黑角域開了家小藥鋪。
他煉制的都是最低階的療傷藥,利潤微薄,連普通煉藥師都看不上眼。
可就是這樣一個老人,見他孤苦伶仃,便收他為徒,教他《納氣訣》。
還時常省下藥材給他熬制修煉湯藥。
那湯藥雖簡陋,卻讓他在斗之氣階段慢慢穩固了根基。
可三日前,林老爺子出事了。
黑印城有個連鎖藥店的老板叫詹姆,據說他是黑印城高層的“白手套”,手眼通天。
詹姆看中了林老爺子藥鋪的位置。
那片區域靠近黑印城偏遠的藥材市場,他想把藥鋪拆了建倉庫,便派人上門強買。
林老爺子守著藥鋪多年,那里不僅是他謀生的地方,更是他對逝去妻子的念想,自然不肯同意。
詹姆見他不肯,便放話威脅:“不識抬舉,就別想活著?!?/p>
就在詹姆最后一次威脅后的當晚,林老爺子去藥材市場進貨時,被一群“盜匪”襲擊了。
藥材被搶光,人也被打成重傷,回來后沒撐過兩天,就咽了氣。
更讓林曜憤怒的是,林老爺子剛死,詹姆就以“無主之地”為由,強行占了藥鋪。
甚至,若不是他提前把《納氣訣》轉移到房屋的暗格里,恐怕連這最后一點念想都保不住。
林曜心里清楚,這根本不是什么“盜匪”,就是詹姆派來的人。
可他只是個斗之氣三段的修士,別說報仇,連見詹姆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詹姆沒直接殺他,不是心善,而是想看著他像野狗一樣在黑角域掙扎。
他要讓林老爺子這個“違抗他意志”的人的孫子,活得毫無尊嚴。
“老爺子,我該怎么辦?”
林曜躺在破木床上,看著房屋頂上的破洞。
月光從破洞里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小塊慘白的光斑,像極了他此刻的人生。
林老爺子生前的朋友,要么怕得罪詹姆不敢幫忙,要么暗地里嘲笑他“自不量力”。
還有些看熱鬧的人,已經把惡意的目光投向了他,想從他身上榨出最后一點“價值”。
他們知道詹姆不殺他,自然沒有越過線的意思。
自是想著踩上一腳,欺負他取樂,或是搶他身上僅有的東西。
現在的林曜,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網里的小蟲,無論怎么掙扎,都逃不出詹姆的手掌心。
復仇的念頭在他心里瘋長。
每當想起林老爺子臨死前還在念著“小曜,活下去”,他就覺得胸口發悶,眼淚忍不住往下掉。
可他清楚,以自己的實力,別說殺詹姆,連詹姆身邊的護衛都打不過。
詹姆身邊有十幾個斗者、斗師級別的護衛,隨便一個都能捏死他。
黑角域的規則告訴他,想要報仇,要么靠實力,要么靠背景。
他買不起丹藥,沒有高階傳承,更沒有老師撐腰,唯一的路,就是去黑印城的“地下斗場”。
那里是黑角域最殘酷的地方,贏了能拿到金幣和丹藥,輸了可能就是死。
要么被對手打死,要么變成尸體被處理掉。
“也許,我連地下斗場的第一輪都撐不過……”
林曜閉上眼睛,喃喃自語。
他曾偷偷去看過地下斗場的廝殺。
兩個修士在鐵籠里拼命,他們的拳頭沾滿鮮血,眼神里滿是瘋狂。
有的人為了贏,甚至會咬斷對手的喉嚨。
那場面,讓他至今想起都心悸。
可一想到林老爺子慈祥的臉,林曜又緩緩握緊了拳頭。
老爺子養他長大,教他做人,這份恩情,他不能不報。
就算是死在地下斗場,他也要試試,至少不能讓老爺子白死。
這般想著,疲憊感像潮水一樣涌上心頭,林曜的眼皮越來越重,慢慢睡了過去。
睡夢中,他仿佛置身一片奇異的星空。
四周沒有熟悉的房屋,沒有黑角域的血腥氣,只有無數破碎的星辰在眼前旋轉。
有的星辰碰撞在一起,爆發出超新星般的耀眼光芒。
有的則塌陷成黑洞,散發出吞噬一切的引力。
而在這片星空的最中心,矗立著一座宏偉的宮殿。
宮殿的墻壁由星辰之力凝聚而成,流轉著淡淡的光暈,仿佛能鎮壓整個星空。
一條由星光鋪成的道路在他腳下延伸,直指宮殿的大門。
林曜感覺自己的腳步很沉重,卻又不受控制地沿著道路向前走。
就像他在黑角域的人生,看不到希望,卻又不能停下。
不知走了多久,他終于走進了宮殿,看到宮殿內擺放著無數座椅。
每一張座椅都由星辰之力鑄成,散發著不同的光暈。
他下意識地走向其中一張座椅,緩緩坐了下去。
“這里是哪?”
坐在座椅上,林曜心里充滿了疑惑。
宮殿外的星空既震撼又恐怖,可他卻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有一種莫名的安心。
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
“喂,這是哪里?你是誰?”
就在林曜沉思的時候,一聲冷漠的呼喊從側方傳來。
他心念一動,身下的座椅竟然緩緩旋轉起來,轉了半圈后,就看到了那個說話的人。
那是一個打扮干練的少年,穿著橙色的武道服,腰間系著一條白色的毛皮腰帶,雙手抱在胸前,靜靜坐在另一張座椅上。
少年的身軀筆直,仿佛經過了千錘百煉,裸露的臂膀上肌肉線條清晰,透著一股爆發性的力量感。
林曜只是看了一眼,就覺得這個少年很強,強到仿佛能一拳打死大斗師級別的強者。
“我也不清楚,這里看樣子是一座宮殿,我們或許是被這里的主人召喚來的吧?!?/p>
林曜說著,語氣漸漸變得不確定,心里有種奇怪的感覺。
來到這里,更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地方,而不是被“召喚”而來。
這里就好像自己家一樣,這種感覺太荒誕,林曜自己都不敢相信。
“被召喚來的?”
干練少年搖了搖頭,顯然不認同這個說法,隨后皺了皺眉,盯著林曜的臉:
“兄弟,你看上去很面熟,我們在哪里見過?”
“你這么一說,我也覺得你很熟悉?!?/p>
林曜點頭,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可以肯定,自己從未見過這個少年。
可那種熟悉感卻揮之不去,像是刻在靈魂里的印記。
他伸出手,語氣帶著歉意:
“抱歉,我實在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你,你能自我介紹一下嗎?或許我能回憶起來?!?/p>
交談間,似乎是感應到兩人的想法,兩張座椅竟然緩緩靠近,最后停在面對面的位置。
林曜和干練少年都愣了一下,隨即暗自震驚。
這座星辰宮殿,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神奇,還有這般智能化的操作。
“不用客氣,相逢即是緣。”
干練少年站起身,伸出手,露出了武道服胸前繡著的繁體“龜”字。
“我叫林曜,是一名武道家,很高興認識你。”
斗破世界的林曜也跟著站起來,以示尊重。
可當他聽到“林曜”這個名字時,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地看向少年的腰間。
那條他以為是毛皮腰帶的東西,竟然緩緩抬起,露出了一條毛茸茸的尾巴!
他伸出的手停滯在半空,大腦一片空白。
尾巴、武道家、龜仙流……這些元素組合在一起,讓他瞬間想到了一個世界。
就在這時,干練少年握住了他停滯在半空的手。
兩人的手掌剛一接觸,一個充滿星辰之力的光團就從接觸點浮現。
隨后,猛地炸開,化作無數光點,鉆進了兩人的腦海里。
大量不屬于自己的記憶,開始在林曜的腦海中閃現。
那是另一個“林曜”的人生。
前世同樣是個普通人,穿越后還是成了地球的一名少年。
可那個地球并不普通。
滿大街都是動物形態的人類,懸浮汽車在天空穿梭,萬能膠囊能將房子、飛船壓縮成手掌大小。
電視上,播放著天下第一武道大會的報道。
國王是長著貓耳朵的貓頭人,武道家更是能毀天滅地的存在。
穿越后的林曜很快就意識到,自己來到了七龍珠的世界。
他沒有猶豫,帶著一顆裝著學習資料的壓縮膠囊,乘船出海,找到了龜仙人居住的海島。
他用那些珍貴的“老師合集”,成功拜入龜仙流門下,成了龜仙人的弟子。
那時,孫悟空還沒來到海島,劇情尚未開始。
在海島上,林曜勤學苦練了兩年半。
他跟著龜仙人修煉基本功,學習龜派氣功,還利用空閑時間潛入海底,收集了不少珍貴的資源。
離開海島后,他帶著從龜仙人那里“索要”來的一顆龍珠,前往西都。
找到了萬能膠囊公司的創始人布里夫博士,想讓博士幫他制作龍珠雷達。
布里夫博士窮得只剩錢,對林曜帶來的資源毫無興趣,當場拒絕了他的請求。
關鍵時刻,林曜拿出了壓箱底的“老師合集”。
那些這些聲圖并茂的書籍,瞬間打動了同樣老不正經的布里夫博士,龍珠雷達很快就被制作出來。
靠著雷達,再加上沒有紅緞帶軍團的阻撓,林曜順利集齊了七顆龍珠。
他許下的第一個愿望是“永生不死,萬劫不滅”,可神龍卻表示無法實現這個愿望。
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了“賽亞人血脈”,神龍勉強滿足了他的要求。
時隔一年,林曜再次集齊龍珠,許下了“在宇宙中生存的強悍體質”的愿望,彌補了賽亞人前期的弱點。
與此同時,布里夫博士幫他研發的宇宙飛船也順利完工。
記憶的最后一幕,是他登上飛船,閉上眼睛,準備在星際航行中睡一覺……
記憶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斗破世界的林曜再次睜開眼時,看向對面少年的目光已經充滿了復雜。
有震驚,有了然,還有一絲莫名的親近。
“七龍珠世界……”
斗破林曜輕聲說道。
“斗破蒼穹世界……”
龍珠林曜也開口,語氣同樣帶著感慨。
“原來你就是我,怪不得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像失散多年的兄弟,有種靈魂上的歸屬感?!?/p>
斗破林曜苦笑一聲,心里的疑惑終于解開。
難怪那種熟悉感揮之不去,因為他們本就是同一個靈魂,只是在不同的世界經歷了不同的人生。
“是啊,真是不可思議。”
龍珠林曜沉聲點頭,目光掃過宮殿內其他的座椅。
有些座椅亮著光暈,有些則是暗的,只是看不到任何人影。
“前世少年時期經常看穿越小說,就幻想著穿越那些修煉到動輒可以毀天滅地的玄幻世界。
沒想到在我穿越到了七龍珠世界的時候,你也是直接穿越到了斗破小說里。
對了,你說,還會有其他世界的‘我們’嗎?”
斗破林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著那些亮著光暈的座椅,愣了一下,隨即猜測道:
“不好說,都有兩個世界的我們了,再多幾個,好像也不足為奇?!?/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