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問道:“各位,你們覺得,一個身家千億,惜命如金,甚至在家里都裝了銅墻鐵壁的富豪,會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眾人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么會問這個問題。
一個年輕的刑警,試探著回答道:“應(yīng)該……是一個很謹慎,很多疑,很沒有安全感的人吧?”
“沒錯。”陳宇打了個響指,“謹慎,多疑,沒有安全感。”
“那么,這樣一個,連睡覺都要把門窗反鎖三道的人,為什么,會把他書房里,最重要的保險柜,放在一個……如此顯眼的位置?”
他伸出手,指向了照片中,那個位于書架正中央,與周圍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銀白色金屬保險柜。
那個保險柜,實在是太扎眼了。
就像是在對所有人說:快來看啊,我這里有寶貝!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當他們看到那個保險柜時,所有人的腦子里都炸出了雷聲!
對啊!
為什么?!
一個如此謹慎的人,怎么會犯這么低級的錯誤?!
這完全不符合他的人設(shè)!
他們之前,竟然一直都忽略了,這個最不合理的地方!
“這……這說明了什么?”一個刑警忍不住問道。
“這說明,”陳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這個保險柜,是假的。”
“或者說,它只是一個……幌子。”
“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從而,掩蓋那個,真正重要的東西。”
“那……那真正重要的東西,是什么?”
“是它。”
陳宇的手指,從保險柜上,緩緩移開,指向了書架頂端,一個毫不起眼的……花瓶。
那是一個青花瓷瓶,看起來,平平無奇。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之前去過現(xiàn)場勘查的刑警,都對它,沒有任何印象。
“一個千億富豪的書房,擺滿了各種價值連城的古董字畫。”
“為什么,會在最頂端,最不顯眼的位置,放一個,看起來最多值幾百塊錢的,現(xiàn)代仿制品?”
“這,就是第二個,不合理的地方。”
陳宇的話,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
對啊!
為什么?!
他們之前,怎么就沒注意到?!
李建國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感覺,自己距離真相,似乎……只有一步之遙了!
“所以,”陳宇緩緩地,說出了自己的結(jié)論,“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兇手真正的目標,不是保險柜里的錢財,而是……那個花瓶。”
“或者說,是花瓶里,藏著的東西。”
“而這個案子,也根本不是什么,所謂的‘密室殺人案’。”
“兇手,根本就沒有離開過現(xiàn)場。”
“因為,兇手,就是死者,最信任,也最不可能,被懷疑的人。”
“那就是……”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最后,定格在了卷宗里,一張合照上。
照片上,死者趙振華,和一個穿著管家服的中年男人,笑得很開心。
“他的貼身管家,福伯。”
話音落下的瞬間。
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陳宇這石破天驚的推理,給徹底鎮(zhèn)住了。
這……
這就……破案了?!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會議室里的十幾名老刑警,此刻都呆住了。
他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陳宇,大腦一片空白。
管家?
兇手是管家?
這……這怎么可能?
他們不是沒懷疑過這個叫福伯的管家。
事實上,作為死者最親近的人,他是第一個被排查的對象。
但他的不在場證明,實在是太完美了。
“不可能!”一個資歷很深的老刑警,下意識地反駁道,“我們查過福伯的行蹤!案發(fā)當晚,他一直在七百公里外的老家,陪他病危的母親!村里幾十號人都可以為他做證!他根本沒有作案時間!”
“是嗎?”陳宇聞言,沒有意外。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那位老刑警,不答反問:“王警官,我記得卷宗里提到,案發(fā)現(xiàn)場,也就是死者的那間豪華公寓,采用的是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虹膜加指紋雙重驗證的智能安保系統(tǒng),對嗎?”
“沒錯。”王警官雖然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別說是人了,就是一只蒼蠅飛進去,系統(tǒng)都會立刻報警。這也是我們判斷此案為密室殺人的主要依據(jù)之一。”
“那也就是說,能進入那間公寓的,只有死者本人,以及……擁有最高權(quán)限的管家,福伯。”陳宇循循善誘。
“理論上是這樣。”王警官承認道,“但是我們查驗過系統(tǒng)日志,案發(fā)時間段內(nèi),沒有任何人使用過權(quán)限進入公寓,系統(tǒng)也沒有任何報警記錄。”
“那如果,系統(tǒng)日志,被人為地修改了呢?”陳宇呵呵一笑。
什么?!
系統(tǒng)日志被修改了?
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那可是軍用級別的安保系統(tǒng),防火墻堅固得連頂級黑客都束手無策,怎么可能被人修改?
“這不可能!”負責技術(shù)偵查的年輕警員立刻站了起來,激動地說道:“那套系統(tǒng)的后臺我去檢查過,沒有任何被入侵或修改的痕跡!我可以拿我的職業(yè)生涯擔保!”
“我并沒有說,是外部入侵。”陳宇搖了搖頭,“我是說……內(nèi)部修改。”
他頓了頓,拋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瞠目結(jié)舌的推論。
“各位,有沒有一種可能。”
“福伯,根本就沒有離開過京城。”
“他所謂的‘回老家探親’,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他利用死者對他的信任,提前一天,就潛入到了公寓里,藏了起來。”
“然后,在案發(fā)當晚,他殺害了死者。”
“接著,他利用自己掌握的最高權(quán)限,進入了安保系統(tǒng)的后臺,刪除了自己進入公寓的記錄,并且,制造了一個系統(tǒng)‘假死’的循環(huán)漏洞。”
“這個漏洞,會讓系統(tǒng)在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內(nèi),看起來運轉(zhuǎn)正常,但實際上,它不會記錄任何新的出入信息。”
“做完這一切后,他才在第二天,不緊不慢地,離開公寓,并且,堂而皇之地,乘坐高鐵,返回他七百公里外的老家。”
“當你們接到報案,趕到現(xiàn)場時,系統(tǒng)漏洞已經(jīng)自動修復,他的人,也早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那個‘完美的不在場證明’里。”
“而他留下的,只有一個,讓你們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的……完美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