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筆錄，已經是深夜。
警察專門派車將兩人送到了市里最好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經歷了剛才的驚魂一刻，江芷云的情緒依然沒有完全平復。
一進房間，她就緊緊抱著陳宇，仿佛一松手他就會消失一樣。
他們住的是頂樓的總統套房。
套房甚至還帶一個露天的私人泳池。
陳宇能感覺到懷里的人兒還在微微顫抖。他柔聲說：“去泡個熱水澡，放松一下。或者……我們去游個泳？”
夏夜的風帶著一絲燥熱，泡在清涼的池水里，確實能舒緩緊繃的神經。
江芷云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換上泳衣，兩人走進了泳池。
江芷云靠在池邊，看著倒映在水中的星空，心情漸漸平復下來。
陳宇從身后輕輕環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窩。
“今天……真的謝謝你。”
江芷云側過臉，輕聲說，“我以前總覺得，這個世界沒那么壞。是我太天真了。”
“不是你天真，是你的善良需要有人保護。”
陳宇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下，“以后，你的善良，我來守護。”
溫熱的唇瓣，讓江芷云的心徹底融化了。
她轉過身，主動吻上了陳宇的唇。
泳池的水波蕩漾開來，攪碎了一池的星光。
……
第二天，陽光明媚。
昨夜的驚險仿佛一場噩夢，醒來后煙消云散。
經過一晚的休整和安撫，江芷云已經恢復了平日里的從容。
“今天我們去哪兒？”她一邊享用著酒店送來的豐盛早餐，一邊問道。
“去景德鎮看看吧，瓷器之都。”陳宇早就做好了規劃，“給你和念念，挑幾件漂亮的瓷器帶回去。”
“好啊！”江芷云眼睛一亮。
哪個女人能拒絕精美絕倫的藝術品呢？
兩人驅車前往景德鎮。
街道兩旁的店鋪里，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瓷器，青花、粉彩、斗彩、顏色釉……
琳瑯滿目，美不勝收。
江芷云很快就被一只青花纏枝蓮紋的梅瓶吸引了。
瓶身線條流暢，釉色白中泛青，上面的纏枝蓮紋畫工精細，栩栩如生。
“老板，這個怎么賣？”江芷云愛不釋手。
一個穿著中式對襟衫的店老板笑呵呵地走過來：“美女好眼光！這可是我們店里老師傅的手繪精品，仿元青花的，您看這蘇麻離青的暈散效果……一口價，八千八！”
江芷云對價格沒什么概念，覺得好看，八千多塊錢買個心頭好也不算貴，正準備點頭。
陳宇卻把梅瓶拿了過來，翻到底部看了看款識，又用手指輕輕敲了敲瓶身，聽了聽聲音。
“老板，你這不地道啊。”
陳宇把梅瓶放回原處，搖了搖頭。
老板臉上的笑容一僵：“小伙子，話可不能亂說，我這怎么不地道了？”
“你說這是手繪精品，但這纏枝蓮的勾線粗細均勻得像打印出來的，這是貼花工藝，再用手工填色，冒充手繪。”
“你說這是仿蘇麻離青，但你這暈散效果是拿含鐵量高的國產料加了化學添加劑刻意做出來的，根本沒有元青花那種自然深入胎骨的錫斑。這瓶子燒制溫度也不夠，胎體疏松，聲音發悶。”
陳宇一番話說得行云流水，老板的臉色從僵硬變成了尷尬，又從尷尬變成了震驚。
【臥槽！宇神還懂瓷器？！】
【知識盲區了……宇神到底還有什么是你不會的？】
【老板：我就是賣個花瓶，你給我上了一堂考古課？】
【哈哈哈，老板的表情笑死我了，踢到鐵板了。】
陳宇指著那梅瓶，淡淡道：“這東西，撐死算個不錯的工藝品，賣八千八？三百，不能再多了。”
老板的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看著陳宇，像是看一個怪物。
眼前這年輕人說得頭頭是道，句句都說在點子上，這絕對是行家里的行家！
“小兄弟……你……你也是做這行的？”
老板的語氣都變了。
“不是，隨便看看。”
陳宇拉著同樣一臉驚訝的江芷云，“三百賣不賣？不賣我們去別家了。”
“賣！賣！”老板連忙點頭哈腰地把瓶子包起來，“三百就三百！交個朋友！小兄弟你再看看別的？我給您打骨折！”
最終，陳宇用不到兩千塊錢，掃蕩了老板店里七八件江芷云看上眼的瓷器，每一件都被他砍到了地板價。
老板哭喪著臉送他們出門，心里卻明白，今天自己是遇到大神了。
江芷云抱著一堆戰利品，崇拜地看著陳宇：“你連這個都懂？”
“系統給的國學知識里，包含了一部分古代工藝雜學。”
陳宇在心里默默回答，嘴上則笑道：“以前對這些感興趣，看過一些書。”
逛完了商業街，陳宇提議去一些真正的老窯口看看。
他們來到一處還在用傳統柴窯燒瓷的作坊。
這里沒有外面店鋪的精致，到處是泥坯、釉料和忙碌的匠人，空氣中熱浪滾滾。
在一個窯口前，圍著幾個老師傅，正對著一堆碎片唉聲嘆氣。
“又失敗了……”
一個年紀最大的老師傅，滿臉愁容地蹲在地上，撿起一片青綠色的瓷片，“這‘秘色’，到底是怎么燒出來的？古籍上就一句‘如冰似玉’、‘千峰翠色’，太籠統了！”
“是啊，王師傅，我們試了十幾種釉料配方了，溫度也反復調整，燒出來的要么發黃，要么就是死氣沉沉的青色，根本沒有那種‘奪得千峰翠色來’的靈動感。”
旁邊一個中年匠人也附和道。
秘色瓷？
陳宇心頭一動。
這個名字他很熟悉。
那是傳說中越窯青瓷的巔峰之作，專供皇家，其燒制工藝早已失傳千年。
他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堆碎片上。
瓷片的釉色確實是一種青綠色，但色澤暗啞，毫無光彩，更談不上“如冰似玉”。
他打量了一下旁邊的釉料桶和窯爐的結構，腦海中，系統賦予的古文化知識瞬間被激活。
無數關于古代窯爐技術、釉料配方。
在腦海浮現。
“幾位師傅，是在復原秘色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