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很快傳來水聲和商臨淵的哄勸聲：“鳴蹊乖，泡泡要搓勻才香香，抬腳，對，就這樣……”
他故意放慢動作，給鹿鳴蹊洗頭發時小心翼翼，沖泡沫時反復確認有沒有殘留，連小胳膊上的奶漬都要搓半天。
明明十分鐘能搞定的事，硬是磨蹭了快半小時。
直到聽見鹿鳴蹊帶著困意的“不要洗了”。
商臨淵才罷休，用大毛巾裹著孩子出來。
鹿鳴蹊靠在他懷里，眼睛都睜不開，商臨淵的黑色襯衫濕了大半，貼在身上，發梢滴著水。
看起來有些狼狽，卻透著股說不出的溫柔。
“怎么洗這么久？”鹿小滿起身想接孩子，卻被商臨淵躲開。
“他洗到一半鬧著要睡覺，哄了好半天呢。”
商臨淵把鹿鳴蹊輕輕放在床上，蓋好薄被，又掖了掖被角，動作細致得像在照顧易碎的珍寶。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裴溟的聲音傳來：“小滿，你在嗎？我來問問你缺不缺東西。”
商臨淵眼底閃過一絲冷笑。
果然還是來了。
他飛快地回到浴室里里翻出浴袍，三兩下脫掉濕襯衫換上，故意沒系緊腰帶，露出一小片緊實的胸膛。
又抓了抓頭發，讓濕發更顯凌亂，才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門一打開，裴溟的目光瞬間定格在商臨淵身上。
瞳孔驟然收縮。
眼前的男人穿著寬松浴袍，頭發濕漉漉的，領口敞開，鎖骨處還沾著水珠，活脫脫一副“剛洗完澡準備留宿”的模樣。
再看客房里，鹿鳴蹊睡在床上，鹿小滿站在男人身邊。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怎么看都像一家三口的溫馨場景。
“商總？你這是……”裴溟的聲音都有些發緊。
他本是放心不下，想上來“提醒”商臨淵該離開了，卻沒料到會看到這一幕。
商臨淵靠在門框上，姿態慵懶，語氣帶著幾分“無辜”：“裴先生找小滿有事？”
鹿小滿連忙起身解釋：“他幫鳴蹊洗澡時不小心弄濕了衣服，所以換了浴袍。”
她怕裴溟多想，特意強調了“幫鳴蹊”，卻沒注意到商臨淵眼底的得逞。
裴溟握著門把手的手指緊了緊，勉強擠出笑容。
“沒什么大事，樓下便利店還開著，我想著你們剛過來，可能缺毛巾、礦泉水之類的，過來問問要不要幫忙買。”
“不用麻煩裴先生了，酒店里什么都有。”商臨淵搶先開口，語氣帶著疏離。
“而且現在都快十二點了，鳴蹊睡得沉，小滿也累了一天，該休息了，別耽誤她睡覺。”
裴溟看著商臨淵那副“主人”的姿態，心里的火氣直往上冒。
卻又不好在鹿小滿面前發作，只能硬著頭皮說：“我跟小滿說兩句話就走，不耽誤多久。”
“有什么話明天再說不行嗎？”商臨淵側身擋住門口，不讓他進來。
“小滿今天照顧奶奶、去機場接你，跑前跑后的，早就累了，你要是真關心她，就該讓她好好休息。”
鹿小滿看著兩人劍拔弩張的樣子，頭都大了，連忙打圓場。
“好了好了，裴溟，我真的不缺東西，也確實有點累了，有什么事我們明天再聊，你也早點回房休息吧，明天還要找房子呢。”
裴溟看著鹿小滿略帶疲憊的神色，知道再堅持只會惹她不高興，只能不甘心地說：“那好吧，你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我就在 18樓。”
說完，他又狠狠瞪了商臨淵一眼，才轉身走向電梯。
商臨淵看著裴溟的背影消失，剛要關上門，就被鹿小滿拽住了胳膊。
“你也該回去了。”鹿小滿語氣帶著不容置疑，“鳴蹊我能照顧，你在這里反而不方便，趕緊回你的地方去。”
“啊？”
商臨淵愣了一下，沒料到自己也會被“趕”，連忙裝可憐。
“小滿，現在都這么晚了，外面又黑，我一個人回去多危險啊？而且鳴蹊晚上睡覺不老實，萬一踢被子、醒了找媽咪，你一個人忙不過來，我留在這里還能搭把手。”
“不用，我能行。”鹿小滿態度堅決，推著他往門口走，“你趕緊走，不然等會兒裴溟又上來了，你們倆再吵起來，我更頭疼。”
商臨淵看著鹿小滿認真的眼神，知道再賴著也沒用，只能無奈地妥協：“那好吧，我明天一早就過來，你有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他一步三回頭地走出房間，直到鹿小滿“砰”地一聲關上門，才輕扯了扯唇。
雖然被趕出來了，但至少把裴溟也氣走了，不算虧。
房間里，鹿小滿靠在門板上，無奈地嘆了口氣。
有這兩個男人在，她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得安寧了。
而客房外，商臨淵站在電梯口，拿出手機給蘇丞發消息。
“明天一早把 3棟的物業費免了，另外，幫我查查裴溟明天的行程，他要找房子，你懂的。”
而18樓的客房里，裴溟看著窗外的夜景，手指緊緊攥著手機。
他不會就這么放棄的，商臨淵能耍手段，他也能想辦法。
總有一天，他會讓鹿小滿看到自己的心意。
清晨六點半。
鉑悅酒店的自助餐廳剛開放，商臨淵就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候。
他特意讓服務員留了鹿鳴蹊愛吃的草莓松餅，又用保溫杯裝了溫好的牛奶，連餐具都選了印著卡通圖案的兒童款。
細節處透著精心。
等鹿小滿抱著睡眼惺忪的鹿鳴蹊走進餐廳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男人穿著剪裁合體的淺灰色西裝，卻沒半點平日在公司的冷硬，正彎腰用小叉子戳著松餅上的草莓。
像是在確認甜度是否合適。
“蜀黍！”鹿鳴蹊眼睛一亮，瞬間清醒了大半，掙脫鹿小滿的手就朝商臨淵跑過去。
商臨淵順勢把孩子抱到腿上，遞過溫熱的牛奶：“先喝口奶墊墊肚子，松餅剛做好，還熱著。”
他又看向跟過來的鹿小滿，推過面前的餐盤：“我給你拿了燕窩粥，還有你喜歡的水晶蝦餃，快坐。”
鹿小滿看著餐盤里滿滿當當的食物，心里泛起一陣復雜的暖意。
商臨淵總能精準記住她的喜好，這種細致，讓她很難徹底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