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張開血盆大口，粘稠的、帶著強烈腐蝕性的唾液，滴落在地，發(fā)出一陣陣“滋滋”的聲響，將堅硬的石板腐蝕出一個個深坑。
護法式神，犬神！
以百名惡人之魂，飼喂上古妖犬之靈，再以秘法煉制百年，方可成形。
這是草薙家代代相傳的最強式神，擁有著堪比金丹強者的恐怖實力。
“去！”
草薙次郎伸手一指結(jié)界中的龍辰。
犬神那雙猩紅的鬼火之眼，瞬間鎖定了龍辰。
它發(fā)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四肢猛地一蹬，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竟是直接穿透了“天照縛魔陣”的血色光幕，朝著龍辰狂撲而去。
這大陣，對它無效！
與此同時。
結(jié)界內(nèi)部，那無數(shù)哀嚎的人臉，仿佛得到了指令，齊齊朝著龍辰涌來。
一股沉重如山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至。
那是陣法的禁錮與壓制之力。
在這股力量下，空氣變得粘稠如水銀，連光線都發(fā)生了扭曲。尋常修行者在此，恐怕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龍辰的衣角，被無形的壓力激蕩得獵獵作響。
他的行動，確實受到了限制。
犬神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幾乎是在穿透結(jié)界的瞬間，就已經(jīng)跨越了數(shù)十米的距離，出現(xiàn)在龍辰面前。
那閃爍著幽光的利爪，攜帶著撕裂空間的可怕力量，朝著龍辰的頭顱，狠狠抓下。
腥臭的惡風(fēng)，撲面而來。
結(jié)界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草薙次郎的臉上，掛著殘忍而滿足的笑容。
他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那個男人被犬神撕成碎片，神魂被大陣徹底煉化的場景。
籠子里，那對夫妻更是嚇得緊緊抱在一起，閉上了眼睛，不敢去看那血腥的一幕。
唯有那個小女孩，她沒有閉眼。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個將她們護在身后的背影。
那個從出現(xiàn)開始，就從未移動過一步的背影。
犬神的利爪，在她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犬神的利爪，帶著撕裂一切的惡念，當(dāng)頭罩下。
這一爪，足以開山裂石。
然而，龍辰未動。
他只是微微側(cè)了側(cè)頭。
嗤啦！
利爪擦著他的臉頰劃過，幾縷黑發(fā)被勁風(fēng)斬斷，飄散在空中。凌厲的爪風(fēng)，在他的臉頰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一擊落空。
不等任何人反應(yīng)。
犬神那由純粹暗影構(gòu)成的龐大身軀，展現(xiàn)出了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它一個扭身，那張開的血盆大口，便精準(zhǔn)無比地，朝著龍辰的右臂，狠狠咬了下去！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脆響。
不，不是骨骼。
是犬神那無形無質(zhì)的暗影之牙，在咬合的瞬間，與龍辰體表自發(fā)護體的靈力碰撞，發(fā)出的爆鳴。
但這一次，犬神的力量，在“天照縛魔陣”與草薙次郎的雙重加持下，已經(jīng)達到了一個恐怖的峰值。
靈力護罩，僅僅支撐了一瞬。
便宣告破碎。
噗嗤！
尖銳的獠牙，毫無阻礙地，刺入了龍辰的右臂。
暗影能量瘋狂涌入，試圖侵蝕他的血肉與經(jīng)脈。
鮮血，順著黑色的牙縫，滴落下來。
一滴。
兩滴。
染紅了高臺的地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結(jié)界之外，草薙次郎看到這一幕，再次爆發(fā)出癲狂至極的笑聲。
“咬住了！咬住了！”
“就是這樣！犬神！給我撕碎他！把他的骨頭一寸寸嚼爛！把他的神魂抽出來，做你下一個百年的食糧！”
他的笑聲，充滿了病態(tài)的滿足與宣泄。
之前被龍辰那漠然態(tài)度所帶來的屈辱感，在這一刻，盡數(shù)化為了復(fù)仇的快感。
臺下的賓客們，也是一片嘩然。
“受傷了！那個男人受傷了！”
“我就說嘛！在天照縛魔陣和犬神的雙重攻擊下，怎么可能有人安然無恙！”
“看來，勝負已分。草薙家的底蘊，果然深不可測！”
議論聲中，先前因龍辰詭異登場而產(chǎn)生的恐懼，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對勝利者，草薙家的敬畏與諂媚。
籠子里，那對夫妻剛剛?cè)计鸬囊唤z希望，徹底熄滅。婦人發(fā)出一聲悲鳴，癱軟在地。男人則用頭狠狠地撞擊著鐵欄，發(fā)出困獸般的低吼。
唯有那個小女孩，她沒有哭。
她只是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看著他那條被惡犬死死咬住，不斷流血的手臂。
然而。
預(yù)想中，龍辰痛苦的掙扎與慘叫，并沒有出現(xiàn)。
他甚至沒有去看自己手臂上的傷口。
他只是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目光穿透了犬神龐大的身軀，穿透了血色的結(jié)界光幕，落在了外面那個狂笑不止的草薙次郎身上。
然后。
他笑了。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笑容。
沒有憤怒，沒有痛苦，只有一種……看到了極其有趣之事的、純粹的玩味。
那笑容里，帶著一絲憐憫，更帶著一絲冰冷到極致的嘲弄。
草薙次郎的笑聲，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為什么？
為什么他都已經(jīng)被犬神咬住了，還能露出這種表情？
他應(yīng)該恐懼，應(yīng)該哀嚎，應(yīng)該跪地求饒才對！
一股莫名的、不祥的預(yù)感，毫無征兆地，從草薙次郎的心底升起。
就在這時。
龍辰那只完好無損的左手，動了。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上。
嗡。
一聲輕微的震顫。
一只巴掌大小、樣式古樸的青銅小鈴，憑空出現(xiàn)在他的掌心。
那鈴鐺上，布滿了斑駁的綠銹，刻畫著一些無人能識的古老符文，看起來，就像一件從某個偏僻古董店里淘來的、毫不起眼的舊物。
鎮(zhèn)魂鈴。
“搖個鈴鐺，給你助助興。”
龍辰的自語，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他屈起手指，對著那枚青銅小鈴，輕輕一彈。
叮鈴——
一聲清脆的鈴音，驟然響起。
這聲音并不響亮，甚至有些微弱。
它沒有掀起任何氣浪，沒有造成任何物理上的破壞。
但是，在鈴音響起的瞬間。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風(fēng)聲，停了。
人群的議論聲，停了。
草薙次郎的呼吸，停了。
所有有形的、無形的聲音，都在這一刻，被那一道清脆的鈴音，徹底覆蓋、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