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懷瑾掛了電話，臉色鐵青，拳頭不自覺地攥緊。
“出什么事了？”宋宏民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常，沉聲問道。
許懷瑾把手機遞過去，“宋書記，您看看這個！”
“聯合調查組的人剛走，就有人在網上煽風點火，污蔑我們合作社是騙局，說我們卷款跑路！”
宋宏民接過手機，快速掃了幾眼，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手段太下作了！真是無法無天！”
他深吸一口氣，“你先別急，我馬上讓鎮宣傳委員聯系縣委宣傳部和網信辦，盡快刪帖、控評，不能任由謠言發酵！”
“宋書記，光堵可能不夠！”許懷瑾雖然憤怒，但思路依然清晰，“我朋友江語深是市電視臺的記者，她對輿情處理很有經驗，正在趕過來的路上。”
“我建議，我們自己拍一段現場視頻，把真相原原本本展示出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干活的村民，壓低了聲音，“另外，我懷疑現場有內鬼！”
“縣執法隊前腳剛走，后腳網上就出現了輿情，時間掐得這么巧，沒有內應提供現場一手消息和照片，絕對不可能！”
宋宏民聞言，瞳孔一縮，連忙把派出所長陳礪鋒喊過來，將情況說了一遍。
陳礪鋒眉頭緊鎖，神色凝重，“宋書記，小許書記懷疑的非常有道理！”
“剛才場面混亂，人員進出繁雜，確實給了宵小之輩可乘之機！”
“不過您放心，我立刻增派人手，一方面調取周邊所有監控，另一方面對剛才所有在場人員進行初步排查和問詢！”
“雖然難度不小，但我盡力以赴！”
“行，盡快破案！必須把這個內鬼揪出來，實在沒法給村民一個叫道！”宋宏民疲憊地揮了揮手，“去忙吧！”
現場立刻又忙活起來。
宋宏民走到一邊相對安靜的地方，臉色陰沉地撥通了趙耀陽的電話，“趙耀陽，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上次警告你的話是不是全當耳旁風了？李解元村合作社的事，你是不是又插手了？”
電話那頭的趙耀陽似乎十分驚訝，“宋書記，你這話從何說起？”
“李解元村又出什么幺蛾子了？我這陣子根本就沒往那邊湊啊！”
“你少他媽給我裝糊涂！”宋宏民根本不信，“除了你，還會有誰這么處心積慮地針對合作社，針對許懷瑾？”
他嘿嘿冷笑，“先是破壞菌包，接著舉報到縣里引來執法隊，現在又搞網絡輿論攻擊！”
“老趙，你可真他媽的行啊！是不是非要把咱們青山鎮的臉丟盡才甘心？”
“我裝什么糊涂啊！”趙耀陽漫天地叫起屈來，“老宋，咱們可是搭班子十來年的老伙計了，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
“是，我之前是和許懷瑾有點不愉快，但你上次話都說到那份上了，我還能不聽嗎？”
“我再渾，能拿自己的政治生命開玩笑嗎？”
“今天的事當真不是你做的？”看他語氣不像是作假，宋宏民也有些疑惑。
“我真的連什么都不知道啊！”趙耀陽直接發起了毒誓。
“我趙耀陽對天發誓，你今天說的這些事，壓根不是我干的，否則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聽到趙耀陽發出如此重誓，宋宏民皺緊了眉頭，心里的懷疑動搖了幾分。
清源縣地處偏僻，民間對這些賭咒發誓向來比較忌諱，趙耀陽這人雖然有時候手段下作，但這種誓言也不太可能隨口亂發！
“行，你不知道就算了！”宋宏民的語氣不由得緩和了一些，“許懷瑾搞的這個合作社發展的不錯，已經為入社的村民們發了一次分紅！”
“上面對這個合作社很關注，有意向把它樹成我們縣甚至市里的扶貧典型！”
他嘆了口氣，“老趙，咱們都是黨員，是為人民服務的干部！”
“你之前受處分，有你自己的原因，也不能全怪人家許懷瑾揪著不放。”
“許懷瑾是個想干事、能干事的年輕人！我勸你，還是想開些，眼光放長遠些！”
“年底換屆，鎮里副書記的位置你是沒戲了！但你如果想換個環境的話，我可以推薦你為核心科局的副局長！”
掛了電話，宋宏民心里的疑慮卻沒完全消除。
不是趙耀陽，那會是誰？
誰又有這么大的能量，手段如此狠辣老練，這么快就把消息發到網上并掀起風浪？
難道是趙剛……
宋宏民心中一動，突然想到一個人來！
……
縣里一家裝修奢華的私人會所包間內，煙霧繚繞。
趙耀陽掛斷電話，咬牙切齒地罵道：“想開些！說得倒輕巧！你連續受兩個處分試試！真他媽站著說話不腰疼！”
他狠狠摁滅煙頭，臉色愈發陰沉，“還想把我弄進科局？呸！分明是嫌我礙眼，想卸磨殺驢，把我踢出青山鎮！”
“二叔！”旁邊的趙天宇皺緊了眉頭，“你剛才怎么發那么重的誓？咱們這兒可講究這個！”
趙耀陽嗤笑一聲，又點燃一支煙，深吸了一口，吐出濃重的煙霧，“怕什么？”
“讓蘑菇爛掉是李建軍動的手，向縣里舉報、還有網上那些文章，是你小子搞的鬼，關我屁事？”
“我發的誓再毒，也應不到我頭上！”
“哈哈，二叔說得對！”趙天宇也得意地笑起來，給自己點了煙，“媽的，跟咱們斗！”
“不把他弄到傾家蕩產、身敗名裂，老子就不姓趙！”
他轉過頭，對沙發上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氣質陰柔的男人舉了舉杯笑道：“劉大記者，這次多虧了你！
“那篇報道寫得真是妙筆生花，直戳要害！放心，尾款馬上到位，以后少不了你的好處！”
劉記者推了推眼鏡，謙虛地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精明，“趙總太客氣了，我們媒體人的職責就是揭露真相嘛！”
“不過……”他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些，“依我看，光是現在這樣，火候可能還不夠！”
“哦？劉記者還有高招？”趙天宇身體前傾，表現出極大的興趣。
劉記者陰惻惻地一笑，“網絡上的熱點，就像燒柴火，得持續添柴才能越燒越旺！”
“我正好認識幾個專業的水軍頭子，最擅長的就是帶節奏、控評論……”
“只要價錢合適，我能讓‘李解元村蘑菇有毒’、‘村第一書記許懷瑾詐騙’這幾個話題，在熱搜榜上掛整整一天，讓全國網民都看見！”
趙天宇眼睛瞬間放光，“好！就這么干！錢不是問題！給我往死里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