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皮沙發上，戴著纖維面具的男人手指有節奏地敲擊扶手。
“咚、咚、咚”的聲響宛如死神的鼓點，震得站在五步開外的王岱川后頸汗毛倒豎。
如果蕭硯在這里，一定會非常震驚！
因為這個汗毛倒豎的老頭，不是別人，正是他正在尋找的古玩協會副會長王岱川！
“王岱川，你怎么搞的？”
面具人突然開口，聲線像把淬了冰的刀，“培養你爬上副會長的位置，我砸進去多少真金白銀、人脈資源？”
“大人，是屬下該死！本以為蕭硯就是個毛都沒長齊的臭小子，哪知道他竟和古家扯上關系……”
王岱川膝蓋微微發顫，卻強撐著抬頭。
想起昨晚驚險逃脫的場景，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要不是跑得快，可能就落到古家手里了，到時候事情會更麻煩！”
“古家？”
面具人冷哼一聲，面具縫隙里透出一抹寒光。
他突然起身，黑色風衣掃過茶幾，震得水晶杯里的威士忌泛起漣漪。
“尊上不日就要突破宗師之境，等到尊上突破，就是古家那老東西的末日。”
“到時候，咱們也能堂堂正正站在陽光下！”
“太好了！”
王岱川眼睛瞬間發亮，仿佛已經看到自己重新當回古玩協會副會長甚至會長的高光時刻了。
“今晚鬼市對尊上突破至關重要，要是出半點岔子……”
可下一秒，面具人突然釋放出一股強大的氣勢，王岱只感覺到一股陰影籠罩著全身。
他嚇得撲通跪地，額頭緊貼著冰涼的大理石。
“大人放心！屬下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會讓鬼市順利進行！”
王岱川心里明白，這鬼市哪是什么普通的鬼市！
那些在里面倒賣“臟貨”的販子，十有八九都是他親手安插的人。
每筆交易的黑錢，全用來給神秘的“尊上”購買修行資源。
而他王岱川，不過是面具人手里的提線木偶罷了。
如今被古家追殺，古家很快也會查到衡古拍賣行屬于他，他暫時不能動用衡古拍賣行的一切，不然行蹤會暴露。
現如今唯一的斂財路徑，就是這鬼市了！
要是鬼市的生意沒辦法正常進行，他對面具人就成了無用之人。
到時候不需要蕭硯動手，面具人都會了結了他。
與此同時，美食廣場早餐店里飄著豆漿油條的香氣。
齙牙縮著脖子湊到蕭硯桌前，眼睛直勾勾盯著對方咬開的灌湯包，湯汁濺在手機屏幕上都沒眨眼。
“蕭大師，我告訴你個賺錢路子，等賺錢了，別忘了我就行！”
“哦？說來聽聽。”
蕭硯咬了口包子，努嘴道。
“承乾拍賣行正在懸賞收購迷你彌勒古佛，起價五千萬，上不封頂！”
齙牙興奮得唾沫橫飛，齙牙縫里還卡著肉絲，“上周鬼市有人出售此物，開價兩千萬沒賣掉！”
“我估摸著今晚它還會出現，您要是拿下轉手一賣，三千萬不就到手了？”
蕭硯差點被豆漿嗆到！
這懸賞令本就是他讓戴承乾發的，沒想到齙牙還來“獻計”。
他挑眉冷笑：“你這么會賺錢，咋不自己上？”
“嗐！我要有兩千萬，還擱這兒擺地攤？”
齙牙撓著油膩的頭發，突然壓低聲音，眼神里透著狡黠，“蕭大師，您說這古佛會不會藏著寶貝？聽說以前戰亂的時候，佛門弟子，都愛把經書、舍利子塞進佛像肚子里，保不齊……”
蕭硯眼神微動，放下筷子上下打量這個精明的小老頭。
鬼市暗號、古玩小道消息，這老家伙知道得比拍賣行總監還多！
他突然拍了拍齙牙的肩膀：“小老頭，你擺攤挺辛苦的，要不跟我干吧！”
“年薪五百萬，專門幫我找迷你彌勒古佛和《墨隱黑話手冊》，找到我想要的，再給你一千萬！”
“當真？”
齙牙猛地站起來，碰翻的醋碟在桌面上劃出長長的痕跡。
五百萬年薪？他起早貪黑擺攤三五年都賺不到這么多！
“蕭大師，您就是我親祖宗！以后上刀山下火海，我齙牙眼睛都不帶眨的！”
就在這時，蕭硯刷抖音的手突然僵住。
手機屏幕上，“云氏集團董事長性侵員工”的紅色標題刺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雖然視頻里的人臉打了碼，但那標志性的方框眼鏡和花色領帶，分明就是云毓棠的父親云天權！
“毓棠！你爸的事……”
蕭硯一個電話打給了云毓棠。
電話剛接通，云毓棠帶著哭腔的聲音就傳了出來，還夾雜著壓抑的抽噎。
“蕭硯，我爸被抓了！爺爺正在想辦法，我……我好害怕……”
云毓棠從小沒有母親，是父親把她帶大的，父親出了這樣的事情，她現在又沒有任何辦法……
蕭硯的心瞬間揪成一團，早餐店的喧鬧聲、油條的滋滋聲、鄰桌的談笑聲，都在這一刻消失。
“等我，馬上到！”
他連早飯都顧不上吃，直接讓古朽凡送自己去云氏集團。
“老爺子……這次事情被曝光了，影響很大，我也無能為力！”
“老爺子，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這件事性質太惡劣了，我們實在愛莫能助啊！”
……
云氏集團頂樓，云老爺子握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
他一個個電話打出去，沒有人敢為這次的事情出面，自己這些年可沒有少給這些人送禮！
云天權是他兒子，云天權是什么樣的人，他太清楚了。
這件事情絕對不像表面那么簡單。
可普通群眾只看表面的東西，現在網上到處都是云天權侵犯女員工的視頻，對云氏集團的影響太大了！
云天權很有可能真因為這次事件坐牢，云氏集團也會因此一落千丈……
就在此時，云天權的秘書小心翼翼走進來。
“老爺子，受害者夏紅紅拒絕私了，堅持走法律程序……”
老爺子跌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如果夏紅紅愿意私了，完全可以站出來說是自愿的，這樣可以把影響降低到最小。
可如果夏紅紅不愿意私了，這件事情就難辦了！
望著云氏集團上市那天的合照，云老爺子第一次感受到了無力。
云家，真的要因此而毀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