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敢先跟蕭硯說話，而是一個箭步沖到周明強面前，半蹲下來揪住他的衣領，咬牙切齒地問：“怎么回事？”
周明強嚇得語無倫次，結結巴巴地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艸！”
張鴻圖忍不住爆了粗口，一巴掌甩在周明強臉上，直接把周明強甩翻在地了。
隨后他站在原地毛躁地轉了兩圈，一腳向周明強跑過去，準備對著周明強一頓輸出。
“住手。”
蕭硯低喝了一聲。
張鴻圖迅速地收住了腳，來到蕭硯面前，恭敬道：“蕭大師，不好意思，我是真沒法忍。”
“這里還有這么多孩子呢。”
蕭硯瞥了眼周圍嚇得縮在家長懷里的小朋友，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語氣溫和道：“別嚇壞了他們。”
張鴻圖自然是連連稱是。
蕭硯繼續道：“關于周明強，我建議你安排律師團隊，搜集他騷擾集團女員工、惡意誹謗集團女員工的證據。”
“不需要判太多，判個十年八年就行了。”
這話聽得周圍家長心里“咯噔”一下，倒抽了一口涼氣。
用最溫柔的語氣，說最狠的話！
家長們偷偷交換了個眼神，心里都打定主意：回頭必須叮囑孩子，以后別去招惹沈楠楠，不然恐怕會落得跟周明強一樣的下場。
蕭硯之所以要嚴懲周明強，是因為他太清楚校園暴力的可怕。
這種事一旦開了頭，就會像野草一樣瘋長，尤其是在低齡階段。
如果今天小胖欺負楠楠沒受到教訓，明天就會有其他孩子覺得楠楠好欺負，變本加厲地來招惹。
小孩子在學校里，遇到欺負必須第一時間反擊，一旦退縮膽怯，只會被欺負得更狠。
“您放心！”
張鴻圖連忙表態，額頭的冷汗還在往下淌。
“絕不可能少于十年！要是判輕了，您拿我是問！”
他心里清楚，自己管教下屬不力，這事要是處理不好，恐怕連自己都得遭殃。
“蕭大師，求求您放過我老公吧！”
那個穿紅裙的女人突然撲過來，也不管地上臟不臟，“噗通”一聲跪在蕭硯腳邊，哭哭啼啼地哀求。
“我們家全靠他一個人掙錢啊！他要是進去了，我和孩子可怎么活？”
“我求求您放過他，我給您磕頭了！”
蕭硯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她哭得花掉的妝容，卻是沒有絲毫憐憫。
“我放過他，你們考慮過我老婆和女兒嗎？”
“你們用那些污言穢語中傷她們的時候，想過她們要怎么承受嗎？”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這個道理，你不懂？”
周圍的家長們聽到這話，紛紛點頭。
剛才還有人覺得這女人可憐，此刻卻只剩鄙夷。
說到底，都是自找的！
“蕭大師，我……”
女人還想說什么，卻被蕭硯不耐煩地打斷。
“張鴻圖，把他們帶走。”
張鴻圖立刻朝不遠處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兩個黑衣保鏢快步上前，一人架起一個，像拖死狗似的把周明強夫婦拖走了。小胖嚇得哇哇大哭，卻被保鏢一把抱起來，跟著父母消失在街角。
“爸爸，你好棒啊！”
楠楠突然跑到蕭硯面前，小臉上滿是崇拜，眼睛亮得像星星。
剛才那一幕，讓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被保護的滋味。
在媽媽和自己被欺負的時候，這個男人站了出來，像座山一樣擋在她們面前。
這種感覺，溫暖又踏實。
“你個鬼精靈。”
蕭硯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沒有反駁這個稱呼。
他本來就是沈霜的男人，說是楠楠的爸爸，也沒什么不對。
楠楠嘻嘻一笑，對著他做了個鬼臉，小跑到沈霜身邊，拉著媽媽的手晃了晃。
沈霜站在旁邊，看著眼前的一大一小，眼淚又掉了下來。
但這一次，不是委屈，是感動！
沈霜用手背抹掉眼淚，牽起楠楠的手往活動室走，蕭硯跟在旁邊。
活動室里很熱鬧，墻上掛著彩帶，地上鋪著一大張畫紙，李老師正招呼孩子們。
“快來畫全家福啦！”
楠楠掙脫沈霜的手跑過去，拿起天藍色蠟筆在紙上畫了個圓圈。
“這是太陽！”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畫紙上，把那個藍色圓圈映得發亮，像真的有光芒在跳動。
蕭硯脫掉鞋踩上畫紙，腳心傳來粗糙紙面的觸感，竟莫名覺得安心。
沈霜猶豫了下也跟著脫了鞋，白色帆布鞋擺在墻角，鞋邊沾著的草屑在風里輕輕晃。
“畫個大房子吧。”
沈霜拿起棕色蠟筆勾勒出長方形，剛畫到一半，楠楠舉著粉色蠟筆沖過來喊。
“要尖頂的！像童話書里的城堡！”
蕭硯托住楠楠的腰幫她夠到頂端，小姑娘踮著腳尖畫完尖頂，還在最上面畫了個金色小旗子，畫完扭頭就在蕭硯胳膊上親了一口。
“爸爸最棒！”
口水印在他的白襯衫上，像朵小小的云。
沈霜在房子周圍畫草坪，綠色蠟筆劃過紙面，留下沙沙的聲響。
蕭硯低頭畫窗戶時，感覺手背癢癢的，低頭一看，楠楠正拿著紫色蠟筆給他畫小花，花瓣歪歪扭扭，卻看得人心里發軟。
“調皮鬼。”
蕭硯刮了下她的小鼻子，指尖碰到她溫熱的臉頰。
“媽媽先畫自己！”
楠楠把紅蠟筆塞給沈霜，小胳膊肘還沾著點綠色蠟屑。
沈霜的臉微微發燙，握著蠟筆慢慢畫了個穿連衣裙的小人，長發垂到肩膀，手里還牽著一朵小小的向日葵，那是她最喜歡的花。
“該爸爸啦！”
蕭硯接過蠟筆，筆尖頓了頓，畫了個高高大大的男人，雙臂微微張開，像是在擁抱什么。
楠楠立刻擠到中間，拿起黃色蠟筆畫了個舉著棒棒糖的小女孩，小裙子畫得像朵盛開的小雛菊，然后用蠟筆把三個小人的手緊緊連起來，線條歪歪扭扭，卻纏得很緊。
蕭硯看著那三只交握的手，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填滿了，拿起藍色蠟筆在房子后面畫了棵大樹，樹干上畫了個小小的鳥窩，窩里有三只圓滾滾的小鳥擠在一起。
沈霜看著鳥窩，拿起橙色蠟筆在天空畫了幾只風箏，風箏線一直連到三個小人手里，喃喃道：“風一吹，就帶著我們飛起來啦。”
楠楠趴在畫紙上，把臉頰輕輕貼在三個小人中間，聲音軟軟的。
“這樣我們就不會分開啦。”
陽光落在她的發頂，鍍上一層金邊，睫毛上沾著的黃色蠟屑像落了片小太陽。
蕭硯和沈霜對視一笑，她悄悄往他身邊挪了挪，肩膀輕輕碰到他的胳膊，溫熱的觸感順著皮膚漫上來，讓人心跳漏了一拍。
李老師舉著相機走過來說：“楠楠一家畫得真好，拍張照留紀念吧？”
楠楠立刻從畫紙上爬起來，拉著蕭硯和沈霜的手站到畫前，小腳丫還沾著點綠色蠟粉。
蕭硯下意識地把沈霜往身邊帶了帶，她的肩膀輕輕靠在他胳膊上，帶著淡淡的洗發水香味。
相機快門“咔嚓”一聲響，把這一幕永遠定格。
畫里的三個小人手牽著手，畫外的一家三口笑著依偎，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比畫里的太陽還要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