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生前的記憶碎片再次翻涌。
錢大同……三年后……似乎確實是因為生活作風問題,被匿名舉報,鬧得沸沸揚揚。
雖然最后調查結果語焉不詳,錢大同也保住了公職。
威信大損,最終黯然提前退休。
具體細節他記不清了,只隱約記得傳聞牽扯到局里年輕的女同志……
“女人問題……”王強低聲自語,眉頭緊鎖。
聯想到自己還要蘇若雪主動去向錢大同靠攏,這不是推羊入虎口么?
這丫頭不會是今晚就聯系錢大同了吧?
王強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幾乎是下意識地掏出手機,飛快地撥通了蘇若雪的號碼。
聽筒里的忙音一聲接一聲。
王強的心跳越來越快,那份不安感越收越緊。
終于,在鈴聲即將自動掛斷的前一刻,電話被接通了。
聽筒里傳來是蘇若雪壓抑不住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蘇若雪?”王強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聲音都緊了繃,“你在哪?發生什么事了?”
電話那頭只有哽咽,蘇若雪似乎極力想控制,卻無法抑制哭聲。
“說話!蘇若雪!告訴我你在哪?!”
王強的聲音陡然提高,媽的,難道錢大同……
“……濱……濱江路和……育才路交叉口……”
蘇若雪帶著濃重的鼻音,勉強報出一個地點,隨后電話便被掛斷,只剩一片忙音。
王強腦中警鈴大作,三步并作兩步出了門,在路邊焦急地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濱江路!快!越快越好!和育才路交叉口!”王強拉開車門坐進去,語速急促。
司機被他嚴肅的神情嚇了一跳,一腳油門,車子匯入車流。
夜色深沉,濱江路上的車輛稀少。
王強緊盯著窗外,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各種糟糕的猜測在腦中翻騰。
他不敢深想,要真有什么,豈不是自己坑了蘇若雪?
車子終于駛近后,王強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邊應急車道上的那輛熟悉的紅色奧迪。它
“師傅,就停這里!”王強扔下錢,不等車停穩就推門跳了下去。
他幾乎是跑著沖向那輛奧迪。
車窗緊閉,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讓他心頭發緊。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屈指,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
“咚咚咚……”
短暫的沉寂后,車窗緩緩降下。
映入王強眼簾的,是蘇若雪那張梨花帶雨的臉。
她的眼睛紅腫,精心描畫的妝容被淚水沖花了,頭發也有些散亂。
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憤怒、屈辱、后怕和極度委屈的神情。
她猛地抬起頭,死死盯住車外的王強,眼神里充滿怨毒,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王強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蘇若雪猛地推開車門,一步跨了出來。
她揚起手,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王強的臉狠狠扇了過去!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江邊公路上顯得格外響亮。
王強猝不及防,被打的頭微微偏了一下,臉頰火辣辣地疼。
他愕然地看著眼前情緒失控的女人,一時竟忘了反應。
“王強!你個渾蛋!”
蘇若雪的聲音尖利而顫抖,帶著哭腔和怒火,“你把我當什么了?!棋子?誘餌?”
說著揚起手,又要打王強。
王強一把抓住蘇若雪指向他的手腕,力道有些大,“冷靜點!告訴我,到底發生什么了?錢大同他……是不是把你怎么樣了?!”
蘇若雪被他抓住手腕,掙扎了一下沒掙脫。
聽著他語氣里的緊張和憤怒,看著他眼中真切的擔憂。
她眼中的怨毒稍減,卻依舊充滿了懷疑和悲憤。
“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抽噎著,聲音帶著絕望的質問,“你早就知道錢大同……所以才讓我去靠攏,去向他表忠心?你把我推給他,就是為了讓他放松警惕,你好在后面抓他的把柄,是不是?!”
她越說越激動,仿佛認定了這個殘酷的答案。
“放屁!”王強猛地低吼一聲,打斷她的控訴,“我王強在你眼里就是這種人渣?!我要是知道錢大同是這種貨色,我他媽就是自己提著刀去跟他拼了,也絕不會讓你去冒這種險!
讓你去接近他,是為了麻痹他,是為了在張立明倒臺后給我們爭取時間和空間!我怎么會想到……怎么會想到他竟敢……”
王強氣的胸膛起伏,后面的話也說不下去,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他看著蘇若雪依舊帶著懷疑和淚水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聽著!如果錢大同那個老渾蛋真敢碰你一根手指頭,我王強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什么狗屁副局長,什么前途官位,老子統統不要了!我豁出去這條命,也一定讓他付出代價!給你報仇!我王強說到做到!”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決絕和狠厲,在寂靜的江邊回蕩。
那眼神里的怒火和承諾,灼燒著蘇若雪的視線。
蘇若雪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近乎兇狠的承諾震住了。
她怔怔地看著王強,“你……你真會這么做?”
“當然!”王強毫不猶豫,回答得斬釘截鐵。
蘇若雪緊繃的神經和心防,在這一刻終于徹底崩潰。
所有的偽裝和堅強都卸了下來,委屈再次涌上心頭,眼淚無聲地滑落。
“他……他是想……但我沒讓他得逞……”
蘇若雪吸了吸鼻子,帶著一種近乎驕傲的倔強,“他……他想動手動腳,我……我直接給了他一個嘴巴子!把他從車里趕下去了!”
“什么?!”王強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狂喜和后怕同時涌上心頭!
他猛地松開抓著蘇若雪手腕的手,舒了一口氣,臉上瞬間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打得好!打得太好了!”他忍不住低喝出聲,“對付這種老流氓,就該這樣!給他點顏色看看!讓他知道我們蘇主任不是好惹的!”
然而,蘇若雪卻并沒有他那么輕松。
她抬起頭,臉上淚痕未干,眼神復雜地看著王強。
“好?我這一巴掌打下去,是痛快了,可打掉的不光是我自己的前途,只怕連你的計劃……也徹底被我打碎了吧?”
看著蘇若雪那副自責又認命的表情,王強臉上的笑容收斂了,目光深邃,“計劃?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快!一套行不通,咱們就想下一套!活人還能讓尿給憋死了?”
王強眼中閃爍著智慧與狠厲,“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我在,天塌不下來!他錢大同想玩?我王強奉陪到底!”
他這番話像一道強光,瞬間驅散了蘇若雪心頭的陰霾和絕望。
蘇若雪看著他堅定和自信的臉龐,眼中那份為她而燃的怒火和為她而戰的決心。
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安心、感動和一絲異樣的暖流涌遍全身。
“你……粗魯!”她嗔怪地瞪了王強一眼,語氣卻軟了下來。
甚至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嬌嗔。
看著蘇若雪終于展露笑顏,臉上淚痕猶在,王強心中某根弦被輕輕撥動。
一種難以言喻的憐惜和沖動涌上心頭。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抬起手,輕輕拂過蘇若雪臉頰上未干的淚痕。
指尖觸及那溫熱的、帶著濕意的細膩肌膚,兩人都像是被電流擊中,同時僵住了。
王強的動作頓在半空,蘇若雪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