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丫說什么?再給我說一遍?”
男人操著一口的京片子,朝鄭喬喬怒目圓瞪,一副要殺人的樣子,鄭喬喬卻很平靜,甚至還朝著男人笑了一下。
越是這種外表看著不好惹的人,就越是個慫包!
還再說一遍。
“烏龜王八蛋,臭王八,你有爹生沒爹養,生個兒子沒屁眼。”
鄭喬喬如他所愿,又說了一遍。
身邊徐燃氣場已經拉開,正準備上前一步,把鄭喬喬護在身后。自己的媳婦,不管怎么樣,自己也要護著。
并且有些人最賤,要不是他直接動手怕影響不好,也早就動手了。
而這時,男人卻忽然嘴巴一扁,原本兇巴巴的面部表情都變了,變成了委屈受傷幾乎崩潰的樣子。
“你罵我!你怎么能罵我?我……我不活了!”
將近一米八的大男人,哭訴之后,竟然捂著臉轉頭就跑了。
跑的時候,小腿向后抬得老高了,那動作比沒出閣的大姑娘還要嬌俏。
嘖嘖!
原本熱鬧的醫院大廳變得格外安靜,大家的目光從震驚,到嫌棄,到無語,一個個心情都格外復雜。
誰還能想到,事情的開始,竟然只是他們看到了一對感情深厚的夫妻,動作稍微親密了一點。
動作親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人家女同志的衣服破了,人家男同志只是幫忙捂了一下。
流言可畏,流言可畏啊!
當著眾人的面,鄭喬喬再次靠在徐燃身上,拉著他的手,大大咧咧地按在自己腰上。
又朝徐燃粲然一笑,“老公,我們走吧,商場買衣服去!”
徐燃本來皮膚就黑,此時也看不出來是什么臉色,這是嘴角微微抿起,鄭喬喬知道他這個表情就是不高興,但也沒到生氣的地步。
“走。”
一晃過后,徐燃深深吐出一口氣,一手抱著女兒,一手摟著她往醫院門口走。
鄭喬喬身體猛地一震,放在自己側腰的那只手好過分!掐她癢癢肉!
她也毫不客氣地去掐徐燃的癢癢肉。
徐燃也怕癢,但是他更能忍,于是兩人落在一群人眼里的背影,就是搖啊搖,晃啊晃。
“看人家年輕人……感情是好啊!”
“咱們是老了吧?”
“我也好久沒跟自己老頭子一起手拉手走過路了。”
“誒?你干嘛?摟我腰干什么啊老頭子?”
“咱們活一天算一天的人了,也得跟人家年輕人學學,好好享受享受生活!”
……
商場里。
鄭喬喬和徐燃帶著孩子在服裝區逛著。
在鄭喬喬印象里,京城的商場應該比黑省的,起碼比哈市的商場要更加繁華,畢竟是首都,全國最好的人才,最好的東西,都在這兒了。
可到了商場才發現,其實京城的繁華程度,跟哈市的也差不多。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他們來的這個商場時間比較久,位置也比較偏僻。
這個商場也有賣曉慶裙,紅色的,跟鄭喬喬身上穿的樣式差不多,徐燃就站在掛著那件紅裙子的柜臺前,看了一會兒。
售貨員懶洋洋把書從眼前移開,瞥了徐燃一眼說,“裙子二十塊錢一條,三天后有貨。”
二十塊錢幾乎是普通工薪家庭一個職工一個月的工資了。
放在西北楞屯子,或者是村里,是大半年的工分錢。
所以這種裙子好多都能拿來當娶媳婦的訂婚禮物用了。
鄭喬喬和徐燃倒是沒太心疼錢,畢竟他們之前的生活水平放著,家里六口人,三口人的津貼就足夠他們一家子人吃飯生活,還能請保姆來做飯,供應兩個孩子讀書,供應鄭喬喬這個敗家娘們整天車來車往的逛商場,和朋友一起去國營飯店吃飯。
只是……三天后才有現貨,三天后她還在不在京城都不一定呢。
于是她就沒再考慮,拉著徐燃準備往前繼續走,看看別的衣服。
售貨員只當他們買不起,撇了撇嘴,就沒再吭聲,低頭繼續看書。
然而這時,一個男人一路罵罵咧咧的從外面進來,售貨員看見男人,立刻放下書,站起來朝他溫柔地喊,“老于,來,我給你留了這個,你看!”
售貨員從柜臺下面拿出一個飯盒,打開飯盒,里面是洗的干干凈凈,尚且帶著水珠,紅艷艷的櫻桃。
“我不吃,沒心情。”
男人看了一眼就直接拒絕了。
售貨員也跟著緊張起來,隔著柜臺靠近男人,拍了下他的肩膀,“怎么回事兒?怎么看起來蔫頭巴腦的?跟人打架了?還是誰欺負你了?”
男人立刻裝出一副大男人的樣子,“說什么呢!在外面都是我欺負人家,哪兒有人欺負我于良,是不想再四九城混啦?”
售貨員笑著撇嘴,“得了吧!你是什么樣子我還不知道啊?肯定是有人惹你心里不痛快了吧?來,說給我聽聽,看我能不能替你把這口氣給出了?”
也在這時,鄭喬喬已經在另一頭的柜臺上買到了一身白底兒紅點點的連衣裙。
白色干凈飄逸,加上紅色分量適中的點點圖案,給飄逸的風格中,多了幾分艷麗活潑。
裙子的款式收腰,裙擺放量恰到好處,荷葉袖,小立領,樣式溫柔又精神。
把鄭喬喬襯得更加嬌俏明艷,讓人挪開眼。
徐燃穿著一身黑色圓領上衣,滌綸的褲子,解放鞋,身形挺拔,氣質絕佳,倆人還抱著孩子,一家三口只是在一起走著,就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于良也看到了,臉上瞬間露出像是吃了屎一樣的表情。
“怎么了?”
注意到于良表情變化的售貨員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之間就是剛才來買東西的母女倆,女人剛才穿著紅色,這一會兒的工夫,就換成了白色,這件裙子……她記得商場里要賣三十多塊錢。
就薄薄幾塊布料而已!
并且好像也沒有現貨,柜臺上掛著的都是人家定好的,想要的話,都得等一等才能拿到手。
他們是怎么立刻就拿到現貨的?
“就是她!媳婦,那個女的!就是她罵我!她自己說的,她跟這個男的是搞破鞋的關系,她懷里的這個孩子,也是她跟這個野男人生的野種,后來不知道怎么賄賂了糾察風氣的糾察員,她沒什么事兒,反而把我給罵了一頓!”
于良指著從遠處走來的鄭喬喬,彎下腰,臉幾乎都要趴在柜臺上了,壓著聲音給售貨員說道。
售貨員一聽這還了得?自己男人只有自己能罵,在外面被別人罵了那不是打她的臉嗎?
剛才聽這倆人的口音,也不像是四九城的人,帶著點兒村里小地方來的口音,她眼珠子一轉,就拎著男人衣裳領子,把人從柜臺外面,拎到柜臺里頭,“你在這兒給我老實待著,一對兒搞破鞋的就能把你欺負成這樣,瞅你那出息!等著,姑奶奶我給你出氣去!”
男人高大的體格窩在柜臺里頭,像是一頭老虎鉆進了貓窩,看起來格外的不協調。
但于良卻真的像是小貓一樣,重重點頭,“好,還是媳婦對我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