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時間。
鄭喬喬和徐燃一起,去了餐車車廂吃飯。
菜單就在每個桌子上放著,基本上的家常菜都有,甚至連一些復雜的,高檔的菜也有,主打一個想吃啥,只要有錢,就能有。
并且還不用糧票。
這個時候也快到改革開放的時間點了,春江水暖鴨先知,火車上這些南來北往的人最了解各地的政策,所以買賣政策就比地方上要寬松得多。
“這菜這么貴啊!”
鄭喬喬看了菜單之后,小聲地感慨道。
菜品是豐富了,方便了,可價格嘛!就是要比本地的價格要高個三四成。
普通的土豆絲地方飯店賣七毛錢一份,火車上就要一塊二。
即便如此,餐車上吃飯的人還是很多,還沒到飯點兒時間,就已經幾乎坐滿了。
徐燃毫不在意地握了下她的手,“想吃什么就點,出門在外,身體最重要。”
之前鄭喬喬也并不是節省的人,可現在卻連吃個飯都要計較價錢,他作為男人,心里對她的愧疚感更多了幾分。
“行吧。”
鄭喬喬也不是不舍得,就是對這個價錢感慨了一下。
畢竟經歷過了苦日子,遇見稍微奢靡一點的事,就會更多的感慨。
比如,自己不差錢的人,都覺得貴,那些連軟臥車票都不舍得買,或者買不到的人,恐怕更不敢想在餐車車廂里來吃一頓熱乎現炒的飯菜了。
那菜單上這些海參鮑魚,山珍海味,也總能賣給一些不差錢,或者更有身份的人享受。
她也不想說什么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樣的差距不管什么時候都存在,只不過后來很多人會懷念這個要窮一起窮的時代,其實真的都一樣。
只不過,后來的網絡和社會發展得太快,有錢人的生活被人窺探出一點半點的,窮人們就都坐不住了。
“想什么呢?”
徐燃見鄭喬喬仍舊盯著菜單只知道發呆,卻不說話,于是做主點了四個她平時喜歡吃的菜。
服務員面無表情地記在本子上,說了句等著吧,就轉頭走了。
現在的服務員也一個個都是大爺,別說這種態度不好的,有的商場供銷社和飯店里,都直接貼著不許打罵顧客的標語。
鄭喬喬也見怪不怪,計較多了也沒意思。
“你好,我能在這里坐一下嗎?”
忽然,一個穿著白色呢料外套,灰色半身筒裙的女人裊裊婷婷走過來,站在他們座位對面的位置。
她明眸善睞,眼睛漂亮像是能說話,聲音也很溫柔。
鄭喬喬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想到了姜曉詩,但是她和姜曉詩又有不同,姜曉詩是有種知識分子的優雅,而這個女人身上就帶著一種……江湖氣,一種諂媚的氣質。
她沒說話,而是下意識朝徐燃看過去,想看徐燃對這個女人的態度。
徐燃只是看了女人一眼,就似笑非笑地說,“好啊。”
鄭喬喬挑眉,哎喲好像事情變得有意思了呢。
她知道徐燃不是那種隨便跟女人搭腔的人,如果搭腔了,一定就是有原因的。
女人裊裊婷婷地坐下之后,就問服務員要了一瓶紅酒,還有蛋糕冰激凌一類的甜點。
鄭喬喬還記得剛才看到菜單上紅酒和蛋糕冰激凌的價格,心里咂舌,這得多有錢啊,才舍得點這么多好吃的。
“我叫小蝶,我師父佟叔,想跟二位交個朋友。”
女人說著,從背包里拿出一個木盒子,啪的一聲打開了,推到徐燃和鄭喬喬面前。
盒子里竟然是一根黃澄澄的小金條!
確實大方!
“還有這個。”
小蝶又拿出一個用皺巴巴紅色塑料袋裝著的小包,打開之后,露出里面一疊毛票,最大的面值也不過十塊錢。
她把小包推到鄭喬喬和徐燃面前,“這是那個可憐女人給孩子看病的醫藥費,本來師父已經交代過,我們有三盜三不盜,醫藥費不盜,窮苦人的錢不盜,教書先生的錢不盜。這次是我師兄犯了忌諱,師父已經對他用了家法。”
“還希望兩位,對我們網開一面,大家下次見面,還都是朋友。”
鄭喬喬聽她說的小詞兒一套一套的,還有什么三盜三不盜,不就是個犯罪團伙嗎?還搞得像是劫富濟貧一樣的俠客一樣。
犯罪就是犯罪,不管用多么冠冕堂皇的話去包裝,都沒用。
徐燃笑了,“想跟我交朋友?”
小蝶也笑了,一開始她還怕這兩人個性太軸,不肯對他們網開一面發,可現在看來,哪兒有什么不愛財的人?只有嫌錢不夠多的人!
“是呀,徐大哥,我們雖然干的事不入流,可也聽說過你的大名,對你很是敬仰,師父提起您,也非常看重。”
鄭喬喬皺眉不高興了,一個賊窩兒的老頭頭,憑什么看重徐燃?
被他看重難道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兒嗎?
徐燃點點頭,似乎是被小蝶給說動了。
鄭喬喬氣得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果然男人都一個樣子,看見漂亮女人就發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