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喬喬已經(jīng)想好了。
“嫂子,我們?nèi)ゾ┦邪?!?/p>
她忽然說道。
吳剛和吳大嫂都愣了一下,剛才鄭喬喬還因為關(guān)心則亂,固執(zhí)的要跟徐燃生死相依,哪兒都不要去,怎么……
當天下午,吳家兩口子就拎著提包,和推著嬰兒推車的鄭喬喬,一起出了門。
左右鄰居看見吳家兩口子拎著大包小包的,還帶著孩子和陌生女人,熱心地打招呼。
“誒?吳大嫂,你們要出門兒???這不是美玉吧?我記得美玉都要生到四月份了吧?”
吳大嫂笑著解釋,“這是我在關(guān)寧縣來的一個表妹,她男人在京市工作,她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往京市挺不方便的,剛好我和老吳也得去京市走個親戚,就一起去吧!不然啊等美玉生了孩子,我們兩口子想要出門就沒辦法咯!”
一路走到家屬院門口,吳大嫂跟每個打招呼的人都詳細說了要帶鄭喬喬去京市的事兒。
不到吃完飯的時候,整個院兒里的人幾乎都知道了吳大嫂和吳剛兩口子出遠門了。
“他們兩口子還真是奇怪,閨女都要生孩子了,還要往京市跑?”
“我看他們倆就是嘚瑟!去個京市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們家在京市也有親戚朋友啊,這天高路遠的,廠里生產(chǎn)時間這么緊張,我就不跟他們似的,越是忙就越搗亂!”
“誒,你看跟他們一起走的那個姑娘,帶著孩子的那個,出門的時候又是帽子又是口罩的,捂得嚴嚴實實的,不會是有什么毛病吧?”
“什么毛病?”
“就是……長得丑啊,或者是臉上受傷了,跟人鬧糾紛了,所以才把臉給捂著,見不得人?”
“哈哈哈,誰知道呢!”
一群人都是瞎猜,說個樂呵,今天說張三,明天說李四,說完就算了。
很快話題就又到了另一個小領(lǐng)導身上。
火車站里。
用紗巾老老實實圍著腦袋,只露出兩個眼睛的鄭喬喬緊緊握住吳大嫂的手。
“嫂子,善善就擺脫給你了……”
自從知道徐燃可能會面臨危險后,她的心一顆都沒有安穩(wěn)過。
最后還是決定,當著外人的面演一出戲,讓大家都知道,她和孩子跟著吳家人去了京市,會更加相信她和徐燃生氣吵架鬧脾氣了。
實際上,她想偷偷回去關(guān)寧縣。
徐益善是她的女兒,她同樣也很關(guān)心徐益多。
如果有可能的話,她想把徐益多也帶出來。
至于徐燃……她才不管他呢!
“放心吧妹子,好歹我也養(yǎng)了倆閨女了,一定能把你閨女也養(yǎng)的白白胖胖的!”
吳大嫂發(fā)自真心地說。
且不說自家男人跟徐燃的情誼如何。就看喬喬這妹子這么重情重義,她想辦法也要幫一把才行!
吳剛平時看起來總是樂呵呵的男人,此時也變得認真起來,“我們和孩子,都等著你和徐燃的好消息?!?/p>
沒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保證,都是很樸實真誠的情感表露,鄭喬喬焦灼的心情有了片刻的安慰。
“謝謝。”
她再次看了眼孩子,不再猶豫,輕裝簡行地轉(zhuǎn)頭離開。
進了廁所。
這時候火車站里的廁所大多還要收錢,不僅收錢,里面環(huán)境也都是條件惡劣的旱廁。
好在鄭喬喬吃過苦,受過罪,現(xiàn)在遇見的這點困難,對她來說根本就沒什么。
外人看來,她只是要去上個廁所,可實際上,她進了廁所之后,就趁著沒人的時候,快速把自己外套紗巾全部脫掉,放進早就裝在兜里的帆布袋子里,扎起來的頭發(fā)也柔順地披在肩膀上,用空間商場里的口紅粉餅快速簡單地補了個妝,一架墨鏡一戴,完全就像是換了個人!
她踩著高跟鞋出來,抬頭挺胸微微揚下巴,一副誰也看不起的樣子。
門口看廁所的大媽看了她好幾眼,剛才也沒見過有個長這樣的女的進去???
“誒誒誒?”
她朝鄭喬喬的背影喊道。
鄭喬喬心里直打鼓,不會是被認出來了吧?
快速回憶了一下自己從進門到出去的一系列行動,確定應該沒什么問題,于是停下腳步。
噗通,噗通。
是她的心跳聲。
緊張的不行,可她卻依然裝成一副高冷淡定的樣子,推了推臉上墨鏡,轉(zhuǎn)向大媽問,“有事嗎?”
大媽下死眼盯了鄭喬喬一會兒,說,“你剛進去上廁所沒給錢!”
鄭喬喬一口氣差點憋死自己,隨后深深吸氣吐氣,快速掏出五分錢給大媽,“嘁!我不是忘了嗎!”
大媽正沉浸在自己火眼金睛認出沒給錢的人的成就感中,小樣兒,不想給錢就不想給錢唄!還說自己忘了。
老娘的眼睛就是尺!
鄭喬喬拿著車票和吳剛給準備的介紹信,坐上了從哈市到關(guān)寧的火車。
來哈市的時候,她帶著孩子,裝著一腔心事。
回去的時候,她抗著一擔子的壓力,這些壓力沒有逼著她去抗,她是心甘情愿去扛起來的。
火車哐哧哐哧,走到一小半路程的時候,有乘務員來檢票。
查到鄭喬喬身邊,乘務員上下看了她片刻,問,“你叫吳美玉???”
鄭喬喬抬頭,朝著乘務員微微一笑,“對,我是吳美玉?!?/p>
……
關(guān)寧火車站的貨場站里。
鄭雪瑤正拿著單子對照檢查貨車車廂里的貨物。
當初她被文工團開除,身邊所有人都嘲笑她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就算是野雞僥幸當上了鳳凰,最終還是要回到雞窩里。
可你猜怎么著?她是鳳凰,就不管到哪兒都是鳳凰!
哪怕被下放到關(guān)寧縣這種鳥不拉屎的小地方,她照樣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把日子過成花兒!
現(xiàn)在她就是貨場的一名驗貨員,所有經(jīng)過關(guān)寧的貨物,都要他們單位來隨機檢查。
這種工作算是個肥差,如果不是她有辦法,如果不是她手腕硬,根本得不到現(xiàn)在這么好的工作!
更重要的事,她做驗貨員,不僅可以拿公家明面上的工資,私底下還有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收入。
就比如——
“鄭同志,你看這個車廂里都是一些肥皂牙膏洗衣粉日用品,都裝箱了,一路過來箱子上都是土,別再把你衣服弄臟了,我來點數(shù),你就坐這兒看著……”
隨車送貨的工人搬來小凳子,汽水兒小蛋糕都給塞她手里,又跟她指指放在車廂不顯眼處的一個提兜。
“鄭同志,里面是一點殘次品,包裝不太好了,但東西肯定都是好的,就麻煩您幫忙給消化消化。”
連吃帶拿還有人捧著,說好話,這就是她身為鳳凰的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