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曉詩連忙道歉。
但鄭喬喬可沒錯過她眼中的譏笑和虛偽,她蹲下身子,把被姜曉詩毀壞的木頭扶好。
張紅指著姜曉詩氣道,“你就是故意的!你沒長眼睛嗎?這么大一堆木頭你看不到,偏偏一腳把喬喬的勞動成果給踢倒了!”
姜曉詩還在辯解,“我沒有!你就是和鄭喬喬一伙兒的,你們合起伙來欺負我!”
鄭喬喬收拾好木頭,站起來,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姜曉詩,忽然抬手一巴掌打在姜曉詩臉上。
“看好了,這才叫欺負你。”
“如果你再沒事兒找事兒,下次就不是打你一巴掌這么簡單了。”
姜曉詩捂著臉,臉上火辣辣的疼痛讓她腦袋也跟著一陣陣發懵,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真的被鄭喬喬打了之后,她第一反應就是把這一巴掌還回去!
可她剛一抬手,就被張紅給握住了手腕。
姜曉詩更氣了!看著張紅那張又土又村的臉,打心眼里看不起這個在地里刨食兒的農村姑娘,偏偏這個農村姑娘的手像是鉗子一樣有力,她根本掙扎不開。
她氣道,“等著吧!我會把你們欺負人的事,寫進文章里,投給報社,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兩個是村霸!是土匪!”
張紅有點無措地看向鄭喬喬。
她雖然沒什么學問,可也知道報紙的厲害,這要是把她和鄭喬喬打人的事兒登上報紙,她和鄭喬喬不是土匪,要被說成是土匪了!
鄭喬喬一臉無所謂,“筆在你手里,你要寫,就隨便,我等著你把我的名字等在報紙上。”
報社也不是姜曉詩家里開的,文章也不是只有姜曉詩一個人能寫。
大概是鄭喬喬的沉穩傳染了張紅,張紅也變得有底氣多了,哼了一聲放開姜曉詩,“我也等著你把我的名字登在報紙上!”
“不過我說大作家,你寫文章之前,還是得先干活,誰不干活,誰就沒飯吃!”
姜曉詩沒想到自己竟然被一個女配,一個書里沒名沒姓的小角色給欺負的沒話說,撂下一句,“不吃飯就不吃飯,誰稀罕!”
就轉身出去了。
帳篷里就剩下張紅和鄭喬喬兩個人,張紅有些憂心地問,“喬喬,那個姜曉詩不會真的在報紙上說我們壞話吧!我還沒找對象,萬一人家都信了她的話,沒人娶我,我成了老姑娘可怎么辦?”
鄭喬喬被逗笑了,晃著張紅的肩膀說,“放心吧,她如果說我們是女土匪,我們就寫文章說她是大騙子,跟她斗到底!”
“可我不會寫文章。”
“我會啊!我來寫!”
張紅看向鄭喬喬的目光里都犯星星,“你也會寫文章啊?”
鄭喬喬拍著胸脯,“那當然,到時候我再給你寫個征婚啟事,保準來十個八個小伙子,長得俊,個兒還高,能干,爹娘也通情達理,讓你挑花眼!”
“好啊!這是你說的,要是沒有十個八個,你就把你家里的男人賠給我!”
鄭喬喬驚訝地瞪大眼睛,張紅竟然看上徐燃了?
張紅說完,自己也覺得說錯話了,怕鄭喬喬誤會,趕緊解釋,“我是說,你不是有個小叔子嗎……我看他就挺好……”
鄭喬喬松了口氣,緊接著笑起來,爽朗道,“行,到時候我給你倆牽線!”
雖說張紅和后勤小組的人都不用鄭喬喬干活,可鄭喬喬還是去幫忙了。
其實也不能說是去幫忙,主要是去以好充次,把原本一大鍋雜面面條偷偷換成了空間商場里的山野菜糊涂面。
同樣顏色發黑,飄著黑色野菜的面條,實際上卻大不相同。
這天中午,所有人都吃的很香。
“這面條里放肉了吧?這么香!這是雜面條?怎么跟家里吃的雜面條不一個味兒呢?”
“可能是大鍋飯,吃著就是香吧!”
“管那么多呢,自管吃了再說,來,再給我盛一碗,盛滿!”
張紅端著自己的鋁飯盒,吃著面條,滿腦子都是疑惑,跟鄭喬喬分析道,“我好像腦子出問題了,我記得面條里摻了一多半的紅薯面,菜葉也是苦菜,怎么飯做好之后,面條一看這就是白面多,紅薯面少,菜葉還是芝麻葉……這天,哪兒還有芝麻葉?”
鄭喬喬一點都不帶心虛的,“你沒帶,可能是人家帶的吧!”
只吃面條肯定是吃不飽的,黑面窩窩頭管夠。
黑面窩頭也被她換成了現代粗糧細作的窩頭,放了油,菜,白面比例也高,一點都不拉嗓子,松軟可口還有營養,
咸菜里加葷油,給干了一上午苦力活的人貼油水,就連燒起的開水里面,也放了一把甘草,緊接著瘋狂放白糖。
誰問她為什么水這么甜,她就解釋說是甘草的味道。
不管大家信不信吧,反正沒有一個兒站出來提出異議的。
姜曉詩獨自一個人坐在人群外圍,捧著一塊干烙餅啃著,雖然餅子硬的硌牙,可她實在太餓了,根本沒有別的選擇。
就這一塊餅,還是她來的時候周爭光給她帶的干糧。
“姜同志,你咋不吃面條?今天面條老香了!你是沒帶飯碗嗎?來,給你用我的!”
一個村民大嬸看她啃大餅啃的費勁,就把自己掉了皮的搪瓷碗遞出去。
姜曉詩一看大嬸碗都沒刷,黏糊糊流湯,就一陣反胃惡心,擺擺手說,“不用了,我吃不慣雜面,專門帶了餅。”
大嬸一看姜曉詩的餅也黑黃黑黃的,也是摻了玉米面的雜面餅,還說自己吃不了雜面,猜出人家小姑娘是嫌她臟,就笑笑沒再勸了。
“那你吃完飯了就趕緊來洗碗,還有好多活要干呢!”
姜曉詩震驚的瞳孔顫抖,“我沒吃大鍋飯,怎么還讓我干活?”
大嬸嘖了一聲,不贊同道,“你沒吃飯,是你自己不吃,可你既然來了,就得干活,不然就早點回去!”
姜曉詩崩潰道,“我不回去,你沒資格讓我回去!”
這時,鄭喬喬和張紅剛好路過,張紅好心提醒姜曉詩,“喂,大作家,劉嬸可是咱們后勤組的組長,也是咱們村的婦女主任,如果她讓你回去,就算是支書來了,你也絕對留不下來。”
姜曉詩楞住了。
劉嬸很好脾氣的笑道,“可別這么說,你們楊支書聽見了,回家又要跟我吵了!”
劉嬸和楊支書是兩口子。
姜曉詩只能認命,把最后幾口烙餅吃掉,去洗碗干活。
她被分配去刷鍋,大鐵鍋里有一些飯渣子沒有盛干凈,香噴噴的飯香直往她鼻子里鉆。
那是她很久沒有聞到過的肉香,和濃郁的麥香。
鬼使神差的,她伸手用指頭抿了一下剩飯放進嘴巴里,在味蕾嘗到飯菜香味的瞬間,她感覺渾身毛孔都被熨燙的妥妥帖帖,可熨帖也就那么一瞬,當飯菜味道在口腔里消失,緊接著是肚子里,不,是靈魂深處都發出渴望,渴望著要更多,更多的食物來填滿自己的嘴巴,通過喉嚨咽進肚子。
就在她又用手抿了一些剩湯飯塞進嘴里的時候,忽然一個聲音響起——
“誒呀!姜同志,你怎么再吃剩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