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你們的血,你們的靈魂,去喂養吾主的神跡!”
黑袍執事權杖高舉,聲音尖利,刺破了宮殿的死寂。
那幾個眼神呆滯的“黃昏之種”容器,身體猛地一顫。
他們臉上露出極度的痛苦,皮膚下,黑色的符文瘋狂蔓延,像是燃燒的烙鐵。
他們嘶吼著,不受控制地沖向星辰門。
“他們要用自己獻祭!”顧凡大喊。
“阻止他們!”
張遠沒有動。
他看著那些沖鋒的年輕人,目光越過他們,死死釘在黑袍執事身上。
“顧凡,擋住那些雜兵!”張遠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滾過喉嚨的石頭。
“星塵,看著我!”
他一把抓住那個還在發抖的青年。
“你不想回家嗎?”
星塵抬起頭,淚水糊了一臉。
“想……”
“那就唱!用你血脈里的一切去唱!去呼喚它!”張遠吼道,“別怕!我在這里!”
他將那枚菱形的星辰碎片,直接按在星塵的眉心。
“夜鶯小隊!音波屏障,最大功率!凈化陣列!”顧凡下達了最后的命令。
她和剩下的兩名學員并排站立,形成最后一道防線。
嗡——
無形的音波墻壁擋在那些瘋狂的異化信徒面前。
“啊——!”
一名異化信徒撞上屏障,晶體化的身體冒出黑煙,發出凄厲的慘叫。
“頂住!”夜鶯四號咬著牙,嘴角滲出血跡。
黑袍執事冷眼看著這一切。
“愚蠢的抵抗。”
那幾個“黃昏之種”容器已經沖到星辰門前。
他們的身體開始自燃,冒出黑色的火焰。
火焰舔舐著門上纏繞的黑色鎖鏈,鎖鏈上的符文發出更加邪惡的光芒。
星辰門發出痛苦的悲鳴。
【不……】
最后守衛者的意志波動,充滿了絕望。
就在這時,星塵閉上眼睛,唱了起來。
他的歌聲不再是之前的低語。
那是一種宏大、古老,仿佛穿越了億萬年時光的旋律。
星辰碎片在他眉心融化,化作純凈的藍色星光,涌入他的身體。
張遠松開手。
他也跟著唱了起來。
右臂深處,囚徒的哀嚎與星塵的歌聲,在這一刻完美重合。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通過“希望之光”的頻率,交織成一股全新的意志。
那扇被污染的星辰門,猛地一震。
門上繁復的星辰圖案,亮了起來。
藍色的光輝,開始與黑色的火焰對抗。
“什么?”黑袍執事臉色一變,“這不可能!”
他沒想到,張遠他們居然真的找到了正確的鑰匙。
“沒用的!”他嘶吼道,“儀式已經開始!吾主的力量,豈是你們能夠撼動!”
他手中的權杖重重往地上一頓。
“出來吧!我主最完美的造物!”
他身后,空間被撕開一道漆黑的裂口。
一個同樣身穿白色研究服的艾歐拉人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狂熱的笑意。
“執事大人,一切準備就緒。”
他身后,一個龐然大物,從裂口中擠了出來。
那是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怪物。
幾十米高的身軀,由無數扭曲的血肉和嚎叫的靈魂構成。
它的身上,插滿了閃爍著能量光芒的培養槽。
一股純粹、冰冷、足以凍結思維的“原初之主”分魂意志,從它身上擴散開來。
整個遺跡都在這股力量下顫抖。
【是……它……】
最后守衛者的星光身影,在這股威壓下變得暗淡。
“隊長,屏障要碎了!”
夜鶯五號慘叫一聲,他的半邊身體被高維能量侵蝕,快速晶體化,然后碎裂。
音波屏障出現一個缺口。
異化信徒蜂擁而入。
夜鶯四號猛地推開顧凡。
“隊長!走!”
他轉身,獨自迎向那片怪物潮。
他身體爆發出最后的凈化音波。
轟——!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他和最前面的幾個異化信徒。
“夜鶯四號!”顧凡雙眼血紅。
“哈哈哈哈!”黑袍執事狂笑起來,“感受絕望吧!聯邦的走狗!”
那巨大的生物兵器,邁出一步。
地面崩裂。
它抬起一條由無數手臂構成的巨大利爪,拍向星辰門前的張遠和星塵。
張遠沒有躲。
他只是抬頭,看著那遮天蔽日的陰影。
“王正。”
他輕聲說了一句。
“幫我告訴唐玉音,我沒讓她失望。”
他右臂上,那件偽裝用的抑制服,再也承受不住。
寸寸碎裂!
轟!
無法形容的能量風暴,從張遠體內爆發。
不再是黑金與幽藍的交織。
那是純粹的混沌。
是吞噬一切的“無”,和創造一切的“有”。
他全身的皮膚都在開裂,血肉在能量的沖刷下蒸發、重組。
他意識深處。
魏峰犧牲時留下的那個金色“守”字,燃燒到了極致。
它化為一道堅不可摧的意志,烙印在張遠的靈魂核心。
【吞噬者……】
【守護者……】
【鑰匙……】
【……審判。】
張遠緩緩抬起他那條徹底異化的右臂。
不再是焦黑與晶體混合的模樣。
那是一條由純粹能量構成的臂膀,透明的晶體內部,仿佛有一個正在坍縮的宇宙。
他五指并攏。
臂膀化作一柄貫穿天地的黑金色巨刃。
“審判之刃……”
最后守衛者的意志波動,帶著前所未有的震撼。
張遠動了。
他迎著那拍下的巨大利爪,沖了上去。
沒有聲音。
沒有爆炸。
黑金色的審判之刃,與那條扭曲的巨大利爪,撞在一起。
時間仿佛停滯了一秒。
然后,整個維度囚籠,開始劇烈地撕裂。
空間像破碎的鏡子,露出背后漆黑的虛空。
巨大利爪,從中間被整齊地切開。
墨綠色的血液,如同瀑雨般落下。
“吼——!”
生物兵器發出痛苦的咆哮。
“殺了他!”黑袍執事驚怒交加,他沒想到張遠居然還隱藏著這種力量。
生物兵器被徹底激怒。
它身上所有的培養槽同時亮起,無數道毀滅性的高維能量光束,集火射向張遠。
張遠不閃不避。
他揮動審判之刃,在身前畫出一個圓。
一個微型的黑色旋渦出現,將所有能量光束盡數吞噬。
他借助能量沖擊的推力,身體如同鬼魅般,閃現在生物兵器的背后。
那里,是它的能量核心,也是那名生命工程師遠程操控的節點。
“你……”
那名生命工程師剛反應過來,就看到張遠的臉,近在咫尺。
“噗嗤!”
審判之刃,毫無阻礙地捅進了生物兵器的核心。
張遠沒有拔出。
他手臂一震,將體內那股狂暴的,混合了囚徒哀嚎與原初引力子的混沌能量,全部灌了進去!
“不!住手!”
黑袍執事感覺到了什么,發瘋似的吼道。
晚了。
生物兵器體內的“原初之主”分魂,被這股外來能量引爆。
它失去了控制。
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然后,無數只眼睛在它身上睜開。
所有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黑袍執事和生命工程師。
那是……創造者的味道。
是……同源的氣息。
“不!別過來!”生命工程師嚇得魂飛魄散。
生物兵器發出一聲不似生物的尖嘯,舍棄了張遠,轉身撲向了它的兩個創造者。
絕望的慘叫聲,很快被咀嚼血肉的聲音淹沒。
張遠落回地面。
他單膝跪地,大口喘著氣。
右臂的審判之刃,光芒暗淡下去,變回那條幾乎完全透明的能量手臂。
手臂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他的生命力,正隨著那些裂紋,飛速流逝。
他抬起頭,看向星辰門。
在星塵不間斷的歌聲中,門上的黑色鎖鏈,已經崩斷了大半。
純凈的藍色光芒,即將掙脫束縛。
“不夠……還不夠……”
張遠掙扎著站起來。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門。
他伸出那只布滿裂紋的,晶瑩剔透的右手,按在了門上。
“以我之名……”
“以聯邦守護者之名……”
“開門。”
他將自己最后的生命力,連同那不屈的意志,一同注入。
轟隆——!
最后幾根黑色鎖鏈,應聲碎裂。
星辰門,被徹底激活!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純粹、溫暖、充滿希望的藍色光芒,從門后爆射而出。
光芒沖破了扭曲的宮殿,擊穿了數千米厚的巖層,撕開了京城的夜空,射向無盡的宇宙深處。
光芒之中,一個古老、宏偉,卻又無比溫柔的聲音,直接傳入張遠的意識。
【守護者……你做得很好……】
【希望之門已開啟……】
【火種,將永存……】
張遠的身體,在那光芒中,緩緩倒下。
他的意識,墜入一片溫暖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