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女子的出現,如同一道清冽的甘泉注入沸騰的油鍋,瞬間壓制了焚天谷弟子的囂張氣焰。
陰鷙男子死死盯著她手中流轉青光的長劍,以及那身洗練利落的青衫,臉色變幻不定。
“閣下是道宗哪位長老的高徒?此事乃我焚天谷與這小子的私怨,何必為了一個外人,傷了兩派的和氣?”
“私怨?”青衣女子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目光掃過滿地焦黑的斷木與未散的火燼,最終落在林望身上,見他雖鬢角滲汗卻脊背挺直,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訝異。
“在道宗境內布下‘焚天烈焰陣’,把無辜孩童卷入廝殺,還敢妄談私怨?當我道宗的地界是爾等撒野的屠場么?”
她話音未落,手中長劍突然化作一道青虹貼著地面疾掠。
那些原本肆虐的火焰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掐滅,噼啪作響的火苗瞬間蜷縮成灰燼,連空氣中灼熱的氣浪都被這一劍劈開,露出身后沁著涼意的林風。
林望心中一凜。
這女子的劍法看似隨意,卻精準掐滅了陣法的火脈,顯然對五行相生之理有著極深的造詣,絕非尋常筑基修士能及。
“你究竟是誰?”陰鷙男子察覺到對方的棘手,語氣里多了幾分迫不得已的忌憚。
青衣女子收劍回鞘,青衫在風里微微揚起,露出腰間一塊刻著“瀾”字的玉佩:“道宗外門執事,趙月瀾。”
“趙月瀾?”陰鷙男子皺眉思索,似乎對這個名字有些印象,卻又想不起在哪聽過。但見她出手間的氣度,絕非普通執事,便強壓下怒火道,“趙執事,此事與道宗無關,何必趟這渾水?”
“渾水?”趙月瀾抬眼,目光如洗過的寒潭,“三個月前,焚天谷弟子在黑風嶺劫掠商隊,是我道宗出手解圍;上月,你們又在落日坡強搶靈礦,也是我道宗按盟約調解。如今竟敢在白雨鎮邊界動武,真當我道宗好欺負?”
她每說一句,周身的靈氣便凜冽一分,青衫上仿佛有微光流轉,竟是隱有筑基后期的氣勢。
焚天谷弟子們臉色發白,他們雖人多勢眾,卻架不住對方是道宗修士,更兼這趙月瀾氣場懾人,一時間竟無人敢上前。
“你想如何?”陰鷙男子咬著牙問。
“帶著你的人,滾出我道宗地界。”趙月瀾指尖輕叩劍鞘,發出清脆的聲響,“再敢踏進一步,休怪我劍下無情。”
陰鷙男子思忖片刻,威脅道,“閣下若非不怕得罪盧師兄?”
“盧夢璋?他雖是道門內門精英,卻只是個弟子,你們怎敢拿他來威脅我?更何況,我還沒有追究這盧夢璋與你們勾結之事。”
陰鷙男子不敢與趙月瀾對視,只是死死盯著林望,眼中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他心中思緒翻涌,卻終究不敢與道宗撕破臉,只能狠狠一揮手:“我們走!”
一群人如喪家之犬,裹挾著殘余的火焰氣息狼狽離去。
直到焚天谷的氣息徹底消失在林間,趙月瀾才轉向林望,目光落在他身后護道人傀儡身上時,眼中閃過明顯的詫異:“這傀儡……是用不老山的黃金戰傀核心改造的?”
“正是。”林望拱手行禮,“多謝趙執事出手相助。”他沒想到這位外門執事竟有如此眼力,連傀儡的底細都能看穿。
不過,從言語中,他已經得知這位執事與盧夢璋并無關系,便將之前與盧夢璋對戰一事和盤托出。
“多虧了趙執事相助,否則僅憑我一人怕是保不住這些孩子。”
“些許小事,不用在意。”
趙月瀾擺擺手,目光轉向安安和小虎,見兩個孩子雖面帶驚色卻眼神清亮,便放緩了語氣:“你們是從刑法堂逃出來的孩子?”
小虎點點頭,又警惕地往林望身后縮了縮。
趙月瀾見狀,從袖中取出兩顆晶瑩的果子遞給他們:“這是清心果,吃了能安神。”見孩子們猶豫著不敢接,又補充道,“我與盧夢璋那些人不是一路的。”
林望示意孩子們接過果子,才問道:“李執事怎會在此地?”
“我奉長老之命,追查近期孩童失蹤案的線索。”趙月瀾語氣沉了沉,“沒想到會在此撞見焚天谷的人。”她頓了頓,看向林望,“你打算帶孩子們去哪里?”
“道宗總壇。”林望直言,“我要找長老們稟明盧夢璋的罪行。”
趙月瀾聞言,眉頭微蹙:“你可知金長老與盧夢璋的關系?他豈會容你在總壇放肆?”
“即便如此,也要一試。”林望語氣堅定,“總不能讓盧夢璋那等敗類繼續為禍。”
“雖然盧夢璋與此事有關,但罪證尚且不足,更何況門內還有包庇之人。”
“即使是我,也沒辦法給他定罪。”
趙月瀾定定看了他片刻,忽然道:“不過,我知道有一處地方,能讓你見到真正能做主的人。”
“何處?”
“靜心苑。”趙月瀾眼中閃過一絲復雜,“那里住著幾位德高望重的太上長老,他們雖不理俗事,卻最是憎惡門中敗類。只是靜心苑地處后山禁地,尋常人根本進不去。”
“我有辦法進去。”林望緊握著手中秦雨的玉佩,確信道。
一旁的護道人傀儡眼中藍光閃爍,似在確認路線。
趙月瀾見狀,略一沉吟:“我可以為你引路,但禁地之中危機四伏,你們需得聽我號令。”她看向林望,“還有,護道人傀儡的事,暫時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否則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林望明白她的意思,傀儡融合了黃金戰傀核心,若是被金長老一系的人知曉,定會借此大做文章。
他抬手一揮,原本熠熠生輝的護道人傀儡失去了光彩,隱去了黃金色的外表。
“好,我答應你。”
趙月瀾點點頭,轉身道:“走吧,趁天黑前穿過迷霧林,就能抵達靜心苑外圍了。”
一行三人一傀儡跟著趙月瀾往密林深處走去。
林望望著她青衫飄動的背影,總覺得這位外門執事似乎藏著不少秘密,而她口中的靜心苑,恐怕也絕非只是一處簡單的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