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在屏幕上劃過，點下了一個連麥申請。
ID是“漂泊淘珍客”。
畫面接通，一陣輕微的晃動后，一個看起來文靜秀氣的女孩出現在屏幕里。
她的背景嘈雜，人來人往，像是在一個露天的集市上。
“姜媛姐姐好，張老師好。”
“我是你們的粉絲，我現在在巴黎的圣圖安市場，這里好多賣古董的我想請張老師幫我看看有沒有咱們龍國的好東西?！?/p>
女孩叫林薇，二十二歲，在法國讀藝術史研究生。
彈幕立刻活躍起來。
【哇！跨國連線！】
【小姐姐人美聲甜，還是個學霸！】
【圣圖安市場！聽說那里水很深，騙子巨多。】
張泉來了興趣。
“你好把鏡頭對準你感興趣的東西，慢一點。”
林薇點點頭，舉著手機，對準了面前攤位上的幾件東西。
一個青花盤子，幾只顏色各異的鼻煙壺，還有一個小小的銅香爐。
張泉的目光掃過。
【物品：近代仿乾隆粉彩外銷瓷盤】
【價值：約50歐元】
……
全是新仿的旅游紀念品。
“盤子是外銷瓷新的?！?/p>
“鼻煙壺和香爐都是現代工藝品不值錢?！?/p>
林薇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她很快又打起精神：“沒關系，我再去別的攤位看看?！?/p>
“別急?！?/p>
張泉忽然開口，“你把鏡頭抬高對著整個攤位，我幫你掃一眼。”
遠程掃描？
姜媛和直播間的觀眾都愣了一下。
還能這么玩？
林薇雖然疑惑，但還是照做了。
她舉起手機，緩緩地掃過整個雜亂的攤位。
在張泉的視野里，手機屏幕里的世界瞬間變了模樣。
在攤位最角落，一個被幾本舊書和一堆破爛碟子擋住的地方，有一抹光暈。
是好東西！
“停！”張泉立刻出聲，“往左邊角落里，對就是那堆書下面好像壓著一個瓶子?！?/p>
林薇依言走過去，蹲下身，費力地挪開那幾本舊書。
一個造型優美的青色長頸瓶露了出來。
“是這個嗎？張老師？”
“對，拿起來，讓我看看?！?/p>
張泉的瞳孔微微放大，視線穿透了瓶身的塵埃。
【物品：明代龍泉窯青瓷刻花玉壺春瓶】
【年代：明代中期】
【工藝：通體施青釉，釉色青翠，腹部刻有纏枝花卉紋……】
【缺陷：口沿處有一處沖線，長約3厘米】
【價值：約8萬-12萬人民幣（因有瑕疵）】
張泉的心跳漏了一拍。
居然是明代的龍泉窯！
雖然有沖線，但也是不折不扣的大漏！
“林薇，”張泉控制著自己的語氣，盡量顯得平靜，“你問問攤主這個瓶子多少錢?！?/p>
林薇和攤主——一個絡腮胡子的法國大叔——用法語交流了幾句。
“他說……他說這是他祖母留下來的，要500歐元?！?/p>
林薇小聲翻譯道。
彈幕瞬間沸騰了。
【500歐？搶錢啊！一個破瓶子！】
【一看就是瞎報價，?？佑慰?！】
姜媛也緊張起來，催促道：“張老師，這瓶子到底怎么樣??？”
張泉沒有回答，而是對林薇說：“你告訴他你是個窮學生，很喜歡這個瓶子但是沒那么多錢。你就說你最多出100歐?！?/p>
直播間里，一場跨越萬里的砍價教學開始了。
【對對對！裝窮！這招好使！】
【小姐姐，拿出你買菜的氣勢來！】
姜媛也全情投入，充當起了氣氛組和翻譯官：“家人們跨國撿漏！”
“都給小姐姐支支招！彈幕刷起來！”
林薇顯然沒經歷過這種場面，但還是結結巴巴地跟攤主還價。
攤主連連搖頭，指手畫腳，一副“一分都不能少”的架勢。
“別理他，”張泉通過耳機冷靜指揮，“放下瓶子假裝要走。”
林薇照做了。
果然，她剛轉過身，攤主就在后面喊住了她。
經過幾輪緊張的拉鋸戰，最終，價格定格在了300歐元。
當林薇用手機付完款，將那個瓶子抱在懷里時，還有些不敢相信。
直播間里已經刷起了滿屏的“666”。
“張老師，這……這瓶子到底值多少錢啊？”
張泉笑了。
“林薇恭喜你?！?/p>
“這是我們龍國明代中期的龍泉窯青瓷玉壺春瓶?！?/p>
“雖然口沿上有一條小小的沖線影響了它的完美度，但即便是這樣它在國內的市場價至少在八萬塊錢以上?！?/p>
八……八萬？
林薇的眼睛瞬間睜大了，捂住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
“謝謝……謝謝張老師！太感謝您了！”
“我……我一定會好好保護它，等我畢業我一定把它完整地帶回國內！”
“如果可以我想把它捐給博物館！”
女孩真誠的話語，讓整個直播間的氣氛都升華了。
【格局大了！小姐姐好樣的！】
【這才是收藏的真正意義?。∽屃髀湓谕獾膰鴮毣丶遥 ?/p>
【路轉粉！這比那些炫富的主播正能量多了！】
禮物特效開始瘋狂刷屏，從跑車到火箭，幾乎沒有停過。
直播間的人氣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漲。
連麥結束，姜媛看著后臺飛速增長的打賞金額，笑得合不攏嘴。
她熟練地操作著后臺，準備開始第二輪連麥。
“我們看看這次會是哪位朋友……”
一個ID為“滬上藏珍閣”的賬號申請連麥。
姜媛眼睛一亮，覺得這是個不錯的噱頭，立馬點了同意。
畫面接通。
直播間的畫面不再是普通的書房或者客廳。
而是一個……博物館？
不，比博物館更夸張。
這是一個巨大的、裝修極其考究的私人收藏室。
直播間里那群剛剛還在為八萬塊錢驚呼的觀眾，瞬間失聲了。
畫面中，一個穿著深色中式對襟衫的中年男人緩緩走進鏡頭。
“張老師，姜主播晚上好。”
“我姓趙趙坤?！?/p>
“看了會兒直播覺得張老師眼力不凡，所以想請張老師幫我這小地方添添光。”
彈幕徹底瘋了。
【臥槽！大佬！真正的大佬出現了！】
【這背景，一張截圖都能當壁紙了。】
【我瞎了，我剛還在為八萬塊錢激動，現在我感覺自己像個土鱉。】
【滬上藏珍閣……這名字，我好像在哪個拍賣會的圖錄上見過！】
趙坤似乎很享受這種震撼效果，他笑了笑，轉身走向身后的多寶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