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讓駱明一時怔住。
當初的他絕不會想到自己會有向秦王府低頭的一日。
那時候的他出身將門，意氣風發。
如果將來魏王上位，他甚至能夠憑借軍功和資歷成為顧命大臣。
但隨著洛州戰役爆發，他的美夢破碎了。
上官晏這位定西王府世子號稱天下無雙，結果被陳縱橫戲耍得團團轉，最重要的是駱明出身將門深知想要打勝仗必須獲得士兵支持，上官晏接二連三的愚蠢行徑失了軍心，還怎么打勝仗？
反觀陳縱橫……
秦王府士兵被他保護得很好。
有這樣的領袖，何愁不能打勝仗？
“如果你認為我是個軟骨頭，我自是無話可說。但我內心確實很欽佩秦王，想為秦王效犬馬之勞。”駱明語氣格外的真誠。
大牛沒有了先前的嘻嘻哈哈，反而對駱明有了幾分欽佩。
至少他不是那種為了名利犧牲士兵的將領。
比上官晏好太多了。
“先前是我誤會駱將軍了，我得跟你道個歉。”大牛語氣鄭重。
駱明聞言哈哈大笑：“你倒是個爽快人，難怪秦王府能屢戰屢勝，原來秦王府都是如你這樣的英雄豪杰！”
“待我完成任務，再一起喝酒！”
大牛，“一定一定。”
駱明很快就走了，大牛意猶未盡摸著下巴喃喃：“原來我也有資格被稱之為英雄豪杰了么？要知道五年前的我還是村里姑娘瞧不上的放牛娃呢。”
“真是時勢造英雄啊。”
說到這兒。
大牛又看向身旁的陳縱橫，改口道：“不對，虛假的英雄由時勢創造，真正的英雄創造了時勢。”
想到這兒，大牛對陳縱橫更加尊敬。
“王爺，您說駱將軍是否真的投誠？”大牛開口。
陳縱橫笑著說：“真也好假也罷，對我而言沒有影響，頂多是錦上添花罷了。”
大牛深以為然。
在他看來，只要是王爺堅持的，就是正確的。
陳縱橫折返回到大營。
與此同時。
二狗帶來了后方的消息。
二十萬朝廷軍圍攻大本營，被李云扶硬生生拖了很久，大本營基本沒有損傷，反倒是二十萬朝廷軍死傷慘重，如果給李云扶足夠的時間，磨死這二十萬大軍不是問題。
陳縱橫算是放心下來。
二狗疑惑道：“王爺，咱要不要分兵回去支援李將軍？我怕他……”
“不必，李云扶自有方法。”陳縱橫搖頭。
二狗總覺得后方可能會出事，大牛嗤笑道：“你懂什么，王爺自有打算。”
“也是……”二狗點點頭。
又是兩日過去。
駱明灰頭土臉回到洛州城內，身上還負傷了。
上官晏親自前來慰問，得知駱明的傷是在與秦軍交鋒落下的之后心不在焉的，以至于駱明差點說漏嘴他都沒有反應過來。
駱明心明如鏡，看來上官晏準備逃了。
得想個辦法留他才行。
上官晏回過神，問道：“將軍認為，我們退守城內能不能撐兩個月？”
“難！”駱明只回了這個字。
上官晏神色又是一陣恍惚，隨即故作鎮定說道：“還請諸位將軍不必著急，朝廷的糧草很快到來，希望諸君一定要撐過這個月！”
而后上官宴又說了些打雞血的話，駱明壓根沒興趣聽。
待到上官晏離去，駱明找來心腹，讓他盯著點上官晏，一旦上官晏準備逃跑直接派人攔截，必要時刻甚至可以先斬后奏！
心腹領命退下。
駱明躺在榻上，望著窗外的天空喃喃：“不要怪我心狠手辣，各為其主罷了。”
是日深夜。
陳縱橫率兵北上，與大本營的八萬大軍會合。
兩軍會合之后挑了一側著重進攻，將岑光輝打得落花流水、倉皇逃竄。
橫掃戰場之后陳縱橫率軍南下，在洛州城投入將近二十萬兵力，準備畢其功于一役奪下洛州城，時間也不容許陳縱橫再拖下去了。
若是讓洛州撐到明年開春，京都的糧草就會源源不斷運送到洛州，同時還會有兵力補充。
這都是陳縱橫不愿看見的。
距離春節只剩五日時間，所以陳縱橫給全軍定下目標，五日之內拿下洛州，在洛州過個不一樣的年。
上官晏得知陳縱橫已兵臨城下的時候都快嚇尿了，將一切罪責推到岑光輝與蔡堅身上，責備二人沒有能力拖住秦軍后方。
罵歸罵。
最終還是要靠這些軍頭領兵打仗的。
上官晏把兵權全部下放，由五大軍頭分別統領，而他只是占了個大將軍的位置不干預任何指揮。
說白了就是怕擔責。
五大軍頭心知肚明，卻奈何不了上官晏。
誰讓上官晏是王府世子呢？
反倒是他們，如果不能打漂亮仗的話，日后定會被清算。
轟轟烈烈的奪城戰拉開序幕。
一開始雙方打得互有來回，但隨著諸多火器投入戰場，慢慢的雙方差距就拉開了。
洛州城墻都被炸爛了，根本站不住人。
上官晏在將軍府里如坐針氈，每隔半個時辰就傳來噩耗。
“兄長，該如何是好啊？”上官封也慌了。
“按照現在的速度，不出三日洛州城就會被攻破，到時候再跑就來不及了！”
上官晏深吸了口氣，咬牙說道：“別擔心，車到山前必有路，誰說我們就輸了？”
上官封弱弱說道：“咱們還有勝利的可能？”
話音未落。
又有急報傳來。
北城墻垮塌了大片，守軍迅速撤退，秦軍先頭部隊已經進城。
“什么？！”上官晏臉色猛然大變。
他的身體出現肉眼可見的顫抖，連上官封都覺察到了，急忙上前攙扶。
上官封大怒：“那你們還愣著干什么，快去組織防守反擊，不可讓陳縱橫囂張！”
這名士兵哭著說道：“世子殿下，黃將軍已經戰死，劉將軍生死不明。我們，我們已經沒有還擊的能力了！”
上官晏瞳孔猛然收縮，同時掙脫上官封的攙扶，面色凝重說道：“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越是應該撐住！你去告訴全軍，就說本公子親自率領大軍出征，務必讓他們提振士氣！”
士兵瞬間激動起來。
之前軍中就有人對上官晏不滿，說他只會縮在后方，不像陳縱橫那般英勇。
如今上官晏決定親征，自然能提振士氣。
士兵走后上官封略有擔心望向兄長，“你真要親征啊？”
上官晏冷哼道：“自然，你替我做好準備，我馬上去前線指揮作戰！”
“好，那我陪你！”上官封扭頭就走。
上官晏眼神一點點冷下來，待弟弟走遠后自語道：“弟弟，別怪為兄心狠，為兄的命遠比你的重要。你死了的話，我每年都會祭拜你。”
“為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