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幾日過去。
李云扶憂心忡忡來到陳縱橫面前，向他匯報洛州的近況。
根據斥候查探的消息來看，洛州是打算屯兵五十萬在此防守，沒有主動出擊的打算，而陳縱橫等待的機會遲遲沒有出現。
“主公，這么等下去不行！”李云扶說道。
“五十萬大軍固守洛州，如果不主動出擊的話我們很難攻破防線，遑論拿下洛州。”
這個消息對陳縱橫而言確實很糟糕。
原本陳縱橫的打算就是等對方主動出擊，然后抓住對方破綻往死里打，而今五十萬大軍龜縮在洛州城不出，哪還有機會？
就算這五十萬大軍什么都不做，任由秦軍砍殺都殺不完。
“興許只能等來年開春了。”李云扶又說。
陳縱橫眉頭深深緊皺。
等到明年的話，情況會有所改變。
至少北齊會最先撐不住，屆時秦王府被南北夾擊，很難找到突破口。
陷入僵局對秦王府最是不利。
思來想去之后，陳縱橫依然打算跟洛州城打一仗。
十八萬大軍在此集結，總不能無功而返。
次日。
李云扶親自率領五萬大軍攻城。
這次攻城用上了最新型的火炮，炸得朝廷軍屁滾尿流。
而且最新型的鳥銃還能在弓箭射程范圍之外射殺守城的士兵。
足足攻打了三日，都沒能登上城墻。
這是因為洛州城東西兩翼分別陳兵十萬，一旦李云扶展現登上城墻的意圖這二十萬大軍就會往洛州城靠攏，把李云扶包圍。
李云扶不敢賭，只能率兵離去。
得知五萬秦軍已經撤退，上官晏登上城墻慰問軍官，對守城士兵加以表彰。
上官封笑著說道：“大哥你真聰明，這樣一來秦軍就奈何不了洛州了，一旦等到來年開春，我們能夠集結百萬兵力北伐幽云，直搗靖天！”
上官晏自是有些得意，認為陳縱橫終究不如他。
“一介匹夫罷了，空有一身蠻勁而沒有腦子。”上官晏自鳴得意，尤其是在聽見上官封吹捧之后更加來勁，表示要親自給陳縱橫寫信勸降。
上官封點頭哈腰取來紙筆，上官晏洋洋灑灑寫了八百字雄文，命人迅速送往秦軍大營。
上官晏甚至還在想，若能降服陳縱橫這頭猛虎，大業可定矣。
于是乎。
這封勸降信當日就送到陳縱橫面前。
陳縱橫只是掃了眼就扔到李云扶手里，李云扶不明就里也看了幾眼，直接被氣笑了。
信上前半部分洋洋灑灑吹捧上官晏的功績與偉大，然后趁機貶低陳縱橫，順勢勸降陳縱橫當上官家的走狗，并表示如果陳縱橫答應的話可以保留他的王爵。
“噗——”
“這狗東西想得挺美，還想讓主公當他的走狗，哪來的臉。”李云扶又氣又好笑。
陳縱橫對這封信的態度也是一笑而過。
壓根沒當一回事。
這反而讓李云扶甚是苦惱，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樣的癟了。
還給了上官晏這小子裝逼的機會。
“王爺，看樣子洛州是打算死守到底了，我們真是拿他沒轍了。”李云扶很少有這么沮喪的時候，尤其是加入陳縱橫麾下之后更是沒吃過這么大的虧。
“再等等，我們還有機會。”陳縱橫說道。
李云扶微微錯愕。
任憑他絞盡腦汁，都想不到什么時機。
不過看見陳縱橫這般篤定，他心想主公這么做應該有他的道理。
那便再等等吧。
轉過一日。
上官晏收到陳縱橫回信，滿心歡喜打開。
結果陳縱橫在信上罵了他一通，還說上官晏當他的狗他都不嫌臟。
“真是豈有此理，陳縱橫膽大包天啊！”上官封怒道。
上官晏臉色好不到哪兒去，陰沉著臉說道：“狗改不了吃屎，以后有他好看的！這次他率領十八萬大軍啃不下洛州，在軍中威望肯定大跌！”
“兄長英明，反正時間站在我們這邊。”
上官晏冷哼：“不錯，我倒要看看他能硬撐到什么時候！”
進入十一月，天更冷了。
上官晏心底隱隱不安，尤其是近幾日以來眼皮狂跳不止。
他站在將軍府內仰望陰沉天際，找來上官封了解最近的狀況，上官封咧嘴笑道：“大哥你就放心吧，這幾日陳縱橫沒有任何動靜，安靜得跟死了似的。”
“我估計他就是拿我們沒辦法了，又拉不下臉撤兵，才一一直賴著不走。”
“當真沒有任何動作？”上官晏反復確認。
得到上官封肯定的答復，上官晏內心稍安，頷首道：“這么看來陳縱橫是要等到來年開春再動手了，不過到了那時候他也絕無機會。”
上官封嘿嘿直笑，笑話陳縱橫的無能。
“嗯？”
上官晏心有所感，望向天空。
只見陰沉的天際飄落朵朵鵝毛般的飛雪，落在樹杈、屋檐、肩膀上。
“下大雪了。”上官晏喃喃。
上官封更加欣喜，道：“總算下大雪了，這下大雪封山的話陳縱橫根本沒法攻打洛州城！大哥，這個冬天我們算是撐過去了！”
上官晏心中最后一絲擔憂消失無形，大笑道：“天助我也啊！”
……
“天助我也！”陳縱橫說著同樣的話。
李云扶何其聰明，一下子就揣測到了陳縱橫意圖：“主公這是打算等這場雪下完之后奪城？”
陳縱橫予以肯定答復。
李云扶喃喃道：“我們的戰馬都是來自大楚的上等戰馬，能夠有效抵御嚴寒，而且在下大雪之前我們已經讓靖天后勤送來大量糧食暖衣，就算道路被大雪覆蓋我們也能撐過三個月之久。”
“反觀洛州……”
一旁的陳縱橫直接開口：“反觀洛州除了城里的百姓要吃飯，城外的數十萬大軍也要吃飯。一旦這場雪覆蓋了官道，京師的糧食就無法及時送到軍營。”
這是生產力的局限性，誰都無法避免。
如果是平日的話五十萬大軍確實很唬人，可遇到極端惡劣天氣的時候這大軍就是無底洞，甚至有可能會演變為定時炸彈。
李云扶抬頭望天，“看來我們只能寄希望于這場雪能下得更大一點。”
上蒼仿佛聽見了他的禱告，這場雪下了七日七夜。
萬里江山被大雪覆蓋。
整個世界只剩下皚皚白雪，再無其他。
陳縱橫等的時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