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白感受到了老鄭的目光注視,他睨了對方一眼,語氣不悅道:“你該不會以為我心疼吧?”
“你給她買過大白兔奶糖?!?/p>
“那又怎樣?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敝苣桨纵p嗤一聲,“你可不要小瞧了她,程戰歌不方便做的事情,都是她完成的?!?/p>
周慕白看向前方,聲音幽幽道:“有時候我都懷疑她不是個六歲的孩子。”
“長不大的小孩?”
“嗯?”
鄭和平年輕時也是跟著部隊到處打仗,遇見過不少人,聽說過不少事,也算見多識廣,他解釋道:“有的人,哪怕長到了十八歲,還是幾十厘米這么高,一張孩子臉?!?/p>
周慕白聽懂了,老鄭說的是侏儒癥。
如果那小女孩有侏儒癥的話,有些事情就講得通了。
他還以為這個六歲的孩子是個小天才呢,要不然,怎么會用電臺往外發電報?
“慕白,這個女人要招了?!?/p>
周慕白聞言斂回思緒,見短發女人確實屈服了,他直接推門而入。
這個女人,他要親自來審。
鄭和平也跟著走進審訊室,坐在了周慕白的身旁。
周慕白的眼神如鷹隼般地盯著對面滿身是血的女人,語氣極冷:“你們的大姐現在躲藏在哪里?把地址交代出來?!?/p>
短發女人聲音虛弱又沙啞:“我就是你們要找的大姐?!?/p>
“你不是?!敝苣桨渍Z氣肯定。
“我就是!”短發女人眼神憤恨,“我就是你們要找到人?!?/p>
鄭和平冷笑一聲:“據我們掌握的信息來看,那個大姐可不像你這么情緒不穩定?!?/p>
短發女人瞬間啞然。
“看來還是沒想好。”周慕白跟站在一旁的審訊員使了個眼色,“繼續吧,什么時候想交代了,什么時候停手。”
短發女人的身體再次不自覺地顫抖起來,見審訊員又來拉扯她,她急忙開口:“我說,我都交代?!?/p>
周慕白又重復地問了一遍:“你們大姐現在躲在哪里?”
短發女人閉了閉眼,眼底閃過猶豫與掙扎,最終交代道:“她現在應該在京市?!?/p>
“應該?”
“對,大姐行蹤不定,我們聯系也是通過電話或者電臺的方式。”
“住址?”
“大姐以前住在柳南巷53號?!?/p>
“她的年齡,外貌特征?!?/p>
“大姐23歲,梳著麻花辮,一米六五左右的個頭,圓臉,雙眼皮......”
周慕白緊盯著對方的眼睛,忽然開口問道:“你說的是她真實容貌,還是易容后的模樣?”
短發女人瞳孔一縮,她沒想到這些軍人竟然連這個都知道。
“看來,你說的容貌特征是假的了?”
短發女人急忙辯解:“我沒有騙你,即便易容,人的臉形、眼睛以及身高,是很難改變的?!?/p>
周慕白緊盯著女人的臉部表情,見她沒有說謊的痕跡,又問道:“她叫什么?”
“陳清清?!?/p>
周慕白與鄭和平相視一眼,鄭和平微微頷首,起身走出了審訊室。
不管這個陳清清在不在這個地址,都得安排京市那邊的人過去看看。
周慕白繼續審問,“你叫什么?”
不等女人說話,他又補充了一句:“不是假名,我問的是你的代號,像蝶一,蝶五,蝶七,或者毒蛇?!?/p>
短發女人瞳孔驟縮,心下大驚,她沒想到對面男人竟然知道這么多。
周慕白看出了對方的想法,厲聲威脅:“我知道的,遠比你想象的多,要是你交代的有半句假話,我會繼續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短發女人的眼神震顫個不停,她是真的害怕了眼前男人的手段,她口中原本藏了一顆毒藥,只要情形不對,他們可以服毒自盡。
她怎么也沒想到,剛擒住那會兒,便被這些軍人卸了下巴,還發現了他口中藏了毒藥,她連咬舌自盡都做不到。
緊接著,便是令人心神俱顫的審訊方式,有那么一瞬,她疼得靈魂都出竅了,想死還死不了的感受,真的讓人絕望。
她覺得坐在對面的根本不是人,而是魔鬼。
比大姐還令人驚悚的魔鬼。
因為短發女人的懼怕,瞬間老實了,心里的小九九也被嚇得煙消云散了,她眼神有些木然地交代道:
“大姐給我起了個‘太陽’的名字,她說,因為她是影子,所以希望我像個太陽一樣生活,活在陽光下?!?/p>
“你大姐的代號叫影子?”
“不是,她是蝶影?!?/p>
周慕白記得老鄭曾給他提到過,有個代號為“蝴蝶”的特務頭子。
當年宋家、謝家還有司家的恩恩怨怨都有這個特務頭子的手筆。
蝴蝶也是在四年前在京市被抓捕的。
周慕白當年去執行秘密任務了,后來的事情,他并不知道,還是老鄭告訴他的這些。
思及此,他繼續詢問:“蝴蝶跟蝶影是什么關系?”
“蝶影是蝴蝶養在暗處的女兒。”
“她們是親母女?”
短發女孩搖了搖頭:“是不是親母女,我不知道。我跟在蝶影身邊時,蝴蝶已經自殺了?!?/p>
周慕白眉頭輕蹙:“自殺?”
“對,蝶影說蝴蝶傳回去的藥方有假,害死了他們的首相,她愧對家人,連累了家族,只能以死謝罪?!?/p>
周慕白眉頭皺得更深了,所以,當年抓到的那個‘蝴蝶’是假的?
真的蝴蝶自已剖腹謝罪了?
可是,藥方又是怎么一回事?
交代完任務回來的鄭和平,恰好聽見這幾句話,他先是一愣,隨即爽朗地大笑起來。
原來,倭國的那個首相佐藤,當年是這么死的?!
周慕白望著走進來的老鄭,希望老鄭給他解惑。
鄭和平大笑完,跟周慕白耳語了一番。
四年前,不管是蝴蝶,還是她的下線蜜蜂,一心想要拿到司家的藥方,后來他們做了一個局,蜜蜂從淺淺這里偷走了幾張假藥方。
那假藥方還是他去醫院找大夫寫的。
不過,那假藥方只要一試,就知道有問題。
倭國人不是自詡謹慎小心嗎?
怎么會粗心到隨便拿到一個藥方就用?
鄭和平雖然心中疑惑,但結果令他心中暢快。
周慕白聞言眼眸微動,老鄭想不明白的地方,他或許知道。
他可以斷定,那幾張藥方應該還經過了淺淺的改動。
否則,依照小國人的謹慎不會這么輕易中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