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聶晨看向趙驚鴻，“先生可有什么建議？如何完善這火槍？”
趙驚鴻緩緩道：“目前你們做的已經很不錯了，但是還有一些缺點，比如說重量太重，不方便攜帶，射程太近，如果作戰的情況下，只能發射一發。如果對方是騎兵的話，在射殺首批騎兵以后，那么火槍手將會面臨騎兵無情的殺戮。”
聶晨緩緩點頭。
這些缺點他也想到了，只是目前還沒有解決的辦法。
所以聶晨期待地看向趙驚鴻。
趙驚鴻繼續道：“你們現在要做的，是想辦法繼續改良火槍，將體積縮小，射程增加。當然，這并非你們光研究槍械就可以做到的，還需要很多方面的配合。”
“請先生賜教。”聶晨恭敬道。
趙驚鴻道：“比如，需要增加精度，你們現在制作的槍管已經是合格的，可以抵擋得住彈藥爆炸所帶來的沖擊。但其實主要還是依靠槍管的壁厚來抵擋的。你們依然需要提高精鐵的精度，增加槍管的承壓能力。在達到增加槍管承壓能力以后，你們嘗試將槍管加長試試，增加槍管的長度，可以在一定范圍內，增加射程。”
聶晨蹙眉，“增加槍管的承壓能力，提高精鐵的精度……增加槍管的強度。”
看著聶晨思索的模樣，趙驚鴻沉聲詢問道：“你知道工匠是什么嗎？工匠的精神是什么嗎？”
聶晨抬頭看向趙驚鴻，他感覺被趙驚鴻這個問題給問住了。
什么是工匠？
工匠的精神又是什么？
他只知道，自已一直在鍛造東西，追求鍛造更好的東西，從來沒有思考過這些問題。
所以，工匠是什么？工匠的精神又是什么呢？
就連寧宴都疑惑地看向趙驚鴻，同時心中也在思考趙驚鴻這兩個問題的答案。
好一陣，趙驚鴻見聶晨沒有回答出來，便直接說道：“所謂的工匠，便是鍛造、制作東西的匠人；而匠人的精神，便是精益求精！這世界上有兩種極端的人，一種是做事就要做到最好，一種就是，這件事情我能不做就不做，就算做了，也是隨便糊弄一下。”
“而工匠，匠人，則屬于前者。”
“他們會為了一個東西的精度，不斷跟自已較勁，最后達到最完美的狀態。”
“你們所做的事情就是如此，要鉆研，要研究。精鐵如何鍛造，才能有更好的強度和韌性？”
“甚至，可以計算出，每一寸的精鐵槍管，能夠承受多少的壓力。可以為了一根頭發絲般的精準誤差，而不斷糾正自已。”
“如果你們可以達到這個程度，工匠的世界，科學的世界，將會為你們打開一扇新的大門！”
趙驚鴻說完，看向聶晨。
聶晨和劉柱兩人都愣在原地了，滿臉不敢置信地看著趙驚鴻。
他們感覺趙驚鴻在說天方夜譚。
但是，卻也在他們心中指明了一條通往工匠頂端的方向。
難道說，趙驚鴻之所以懂得這么多，有這么多的理論知識和實踐能力，就是因為他有這種精神？
如果如此，趙驚鴻愿意當一個工匠的話，他們不敢想象趙驚鴻的成就能有多高！
只可惜，趙驚鴻的精力注定不可能全部放在工匠上。
“謹遵先生教誨，我們一定如同先生所說這般，努力前進的！”蓋聶沉聲道。
趙驚鴻微微點頭，“如同我剛才所說的那般，你們該做什么研究就做什么研究，接下來是精度和材料的問題。”
趙驚鴻看向墨連城，“墨北何在？”
墨連城連忙道：“他在另外一個廠房。”
趙驚鴻點頭，對聶晨道：“如果你們遇到了瓶頸，到時候去找墨北，說不定改變一下材料和其他的思路，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趙驚鴻注定不可能將太多的精力放在匠造上，雖然匠造也很重要，但是對他來說，同等重要的事情還有很多。
比如政權的穩定，比如邊疆的安全，外族的情況等等之類的，對于趙驚鴻來說都很重要。
他會將很多精力分配到匠造上，但不可能一直盯著，更不可能一直拿出創意和想法來哺育這些工匠，他需要培養出思想成熟的工匠來，引導他們發散思維，創造出更好的東西。
他只是在剽竊后世的創造，并非真正的發明，而對于這些工匠而言，他們有知識的積累，加上趙驚鴻的點撥，思想上定然可以綻放出燦爛的光輝。
讓工匠們自已去發展創造，如此才是最重要的。
叮囑完聶晨，趙驚鴻等人開始往外走。
趙驚鴻對墨連城道：“這個聶晨是個能人，對于有才能的人，要敢于提拔，敢于獎勵，莫要讓這些有才華的人寒了心。”
墨連城趕忙道：“先生放心，待回來以后，我立即就讓聶晨擔任匠造令。”
趙驚鴻擺手，“太復雜了，這樣！”
“你以每個車間為單位，最高領導者為車間主任，車間主任下則分為產線，不同的產線則劃分不同的職責，一個產線上有線長，線長下面有隊長和副隊長，如此也方便管理。”
聶晨一聽，不由得豎起大拇指，“不愧是先生！如此一來，職務清晰明確，也方便管理，實屬大善！
一旁的寧宴也微微點頭，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劃分職務的。
但如此劃分，卻是職權非常清晰明確，職責劃分也非常清晰，卻是比之前的官職要好許多。
還有剛才趙驚鴻對聶晨所說的那些話，工匠乃是匠人，匠人的精神便是精益求精，哪怕一個頭發絲的誤差都要精準無誤！
如此精神，更是難得！
她覺得，趙驚鴻之所以能走到這一步，定然也是有這樣的精神。
否則的話，關于工匠制作火槍的事情，他給出的建議怎么可能就這么清晰明確？
關于廠房的管理，職責劃分為何如此準確？
趙驚鴻身上，似乎藏著很多秘密，但寧宴覺得，趙驚鴻身上最吸引人的，并非他的秘密，而是他的精神！
擁有這種精神的人，干什么事兒干不成？
必成大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