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爺子點了點頭，贊許地說：“就是就是，糟心事都過去了，老提它做什么，來，吃菜吃菜。”
說著，張老爺子給我夾了一塊鮑魚。
我連忙道謝，拿起筷子開始吃菜，石斑魚鮮嫩多汁，鮑魚Q彈入味，烤羊腿外焦里嫩，每一口都讓人滿足。
眾人一邊吃，一邊繼續(xù)聊天，趙磊很罕見地跟我聊起了最近古玩市場的行情，說有幾件不錯的藏品要上市，問我有沒有興趣一起去看看。
我有些好奇，便問他：“你最近怎么也開始關(guān)注起這些東西來了？”
趙磊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答道：“我看你最近混的風(fēng)生水起的，就也想做點兒這方面的買賣，不過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再碰那些破石頭的，我現(xiàn)在在張老店里打雜，學(xué)的都是正經(jīng)知識！”
蘇清顏則跟唐雅聊起了白城最近的八卦，說哪家的老板又買了新的古董，哪家的鑒定師看走了眼，把假貨當(dāng)成了真貨。
張曉玉偶爾插幾句話，大多是關(guān)于警方最近破獲的文物走私案，提醒我們注意辨別藏品的來源。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大家都喝得有點微醺。
張老爺子放下酒杯，目光落在白鶴謠身上，好奇地問我：“林城，這位小姐看著面生，你還沒給我們介紹介紹呢，她是你的朋友嗎？”
蘇清顏也湊過來，故意拱火說：“對啊林城，這位美女是誰啊？長得這么漂亮，還跟你一起從直升機上下來，該不會是你背著雅雅在外面找的小三吧？”
我趕緊擺了擺手，笑著解釋道：“別瞎說，這位是白鶴謠白經(jīng)理，她是直播平臺的運營經(jīng)理。”
“之前我一直想不通平臺那些復(fù)雜的規(guī)定，就約了白經(jīng)理在詳談，結(jié)果沒聊幾句，就出意外掉江里了，后來的事……你們也都知道了。”
說完，我看著旁邊正拿餐巾紙擦嘴的白鶴謠，感慨道：“也是跟白經(jīng)理聊天的時候，我才總算明白和光同塵這四個字真正的含義，之前我總覺得平臺的規(guī)定不合理，現(xiàn)在想想，其實是我自己太固執(zhí)了，沒能站在平臺的角度考慮問題。”
白鶴謠聽到我提到她，笑著點了點頭，對眾人說：“大家好，我是白鶴謠，跟林城先生確實是因為工作才認(rèn)識的，這次能平安回來，也多虧了林城先生，要是沒有他，我可能早就被老虎給吃了。”
張老爺子此時突然皺了皺眉，沒再說話，過了一會兒，他對我使了個眼色，示意我跟他到包廂的角落。
我心里納悶，不知道張老爺子要跟我說什么，但還是跟著他走了過去。
到了角落，張老爺子壓低聲音，嚴(yán)肅地說：“林城，我勸你還是不要和這位白小姐走得太近比較好。”
我一愣，疑惑地問：“張老，您這話是什么意思啊？難道白小姐是壞人不成？我跟她接觸下來，覺得她人挺好的，也不是那種有心機的人啊。”
張老爺子輕嘆一聲，搖了搖頭：“她人品怎么樣我不清楚，但是我在白城住了這么多年，一直都聽說過一個傳聞，形式和城市名撞了的人家，大多命途多舛，還有可能給身邊的人帶來厄運。”
聽到這話，我更納悶了。
“還有這種說法？這也太玄乎了吧，現(xiàn)在都什么年代了，哪還有這種封建迷信的說法啊。”
“你還真別不信，這事兒可是有先例的！”
張老爺子認(rèn)真地說：“我給你舉個例子，你就懂了。”
“隔壁的黃城，曾經(jīng)有位出了名的大善人，也姓黃，因為他在家里排行老三，所以大家都叫他黃三太爺。”
“那時候還是鬧饑荒的年代，黃城那邊顆粒無收，好多人都快餓死了，到處都是逃荒的人。”
“黃三太爺家里條件還算不錯，存了不少糧食，他看著那些餓肚子的人，心里不是滋味，就跟家里人說要把存糧拿出來救濟災(zāi)民。”
“他家里人都不同意，說那些糧食是家里的救命糧，要是都給了別人，自己家里人就得餓肚子了。”
“可黃三太爺不管這些，他說大家都是人，怎么能眼睜睜看著別人餓死呢？”
“之后，他硬是不顧家人反對，把家里大半的存糧都拿了出來，在門口搭了個棚子，給災(zāi)民們煮粥喝。”
“那時候每天都有幾百號人來喝粥，黃三太爺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幫著燒火、盛粥，有時候忙得連自己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有一次，一個老太太抱著個孩子來喝粥，孩子餓得都快沒氣了，黃三太爺趕緊把自己家里僅存的一點紅糖拿出來，給孩子沖了碗糖水，還把自己的饅頭分給了老太太。”
“還有一次，一個年輕人因為餓極了，搶了別人的粥，黃三太爺也沒怪他，還多給了他一碗粥，并勸他說，有困難就直說，別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就這么著，黃三太爺靠家里的存糧，救了好幾百號人的命，大家都把他當(dāng)成活菩薩。”
“按理說，這種好人應(yīng)該能有好報才對，可偏偏事與愿違。”
張老爺子的語氣逐漸變得低沉。
“饑荒過去沒幾年，黃三太爺?shù)拇髢鹤泳偷昧艘粓龉植。教幥筢t(yī)都治不好，最后年紀(jì)輕輕就沒了。”
“沒過多久，他的小女兒又在河邊洗衣服的時候，不小心掉進(jìn)河里淹死了。”
“黃三太爺?shù)钠拮邮懿涣舜驌簦徊〔黄穑瑳]過半年也走了。”
“只剩下黃三太爺一個人，他傷心過度，身體也越來越差，后來又遇到了一場大火，把家里的房子和剩下的東西都燒了個精光。”
“黃三太爺無家可歸，只能到處乞討，最后在一個破廟里凍餓而死。”
“現(xiàn)在整個黃家只剩下一支獨苗，是黃三太爺?shù)男O女，聽說在黃城城郊的棚戶區(qū)住著，日子過得苦不堪言，每天靠撿垃圾為生，有時候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連最落魄的乞丐都比他過得好。”
我聽完張老爺子的話，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但還是覺得這種說法太玄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