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吸了口煙，繼續道：“為什么帶貨直播賣幾萬份平臺不管？因為他們帶的貨，平臺能抽走三成利潤！人家是給平臺送錢的，我憑啥管？”
“就算他們賣假貨，只要沒鬧大，消費者不舉報到監管部門，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怎么了？平臺要的是賺錢，不是當慈善家！”
“至于鑒寶區……”董浩嗤笑一聲，眼神里的不屑更濃了。
“你們跟觀眾私下交易寶貝，平臺能撈著啥好處？一分錢都沒有！”
“既然沒好處，我還讓你們這么干？那我不是腦子有病？禁止交易怎么了？不服氣你別播啊！”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都快嵌進肉里，剛想開口反駁，董浩又接著說：“還有你說的舞蹈區擦邊，你以為平臺看不見她們那些騷操作？我告訴你，平臺比誰都清楚！但我們能管嗎？我們不能！”
“為啥不能？”
他故意頓了頓，看著我，像是在看個傻子。
“因為根本管不過來！你今天封一個，明天又冒出來十個，有啥用？而且那些擦邊主播能給平臺帶來多大流量你知道嗎？”
“多少男的就奔著她們來的，平臺的日活全靠這些人撐著！一旦管制，平臺得流失多少用戶？人大領導都說了，人家觀眾喜聞樂見，你不同意，你算老幾？”
董浩說完，靠在沙發上，得意地看著我。
“年輕人，別聽風就是雨，也別太理想化。”
“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有些東西存在即合理，你看不順眼又怎么樣？”
“你沒本事改變大環境，就只能老老實實忍著。”
“想做直播，就得按平臺的規矩來，不然你就滾蛋，因為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我聽完他的話，心里的火氣直往上冒，但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說的這些話，看似有理，實則全是漏洞，稍微一戳就能破。
我冷笑一聲，往前湊了湊，眼神銳利地盯著董浩。
“董總，您說的這些個內幕，在我看來，完全就是自欺欺人！”
“您說舞蹈區擦邊管不過來？我看是不想管吧！那些主播天天被觀眾舉報，平臺后臺能看見吧？”
“為啥不處理？是因為她們能帶來流量，但您就沒想過，日后監管部門查下來，這些擦邊內容就會成為壓都壓不住的定時炸彈？”
“到時候平臺被罰款、下架，您這個運營總監還能坐得住嗎？”
“去年隔壁那個直播平臺，就是因為擦邊內容太多被查，罰款兩千萬，好幾個高管都被撤了，您忘了？”
董浩的臉色瞬間變了，從一開始的不屑變成了難看，他猛地坐起來，指著我想說什么，卻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我沒給他插話的機會，繼續說：“還有您說鑒寶區私下交易平臺沒好處，所以禁止？”
“那您為啥不搞個官方對接渠道？主播牽線，平臺抽一成傭金，既規范了交易，又能讓平臺賺錢，還能留住我們這些有真本事的主播。”
“這不比一刀切禁止強？您只看見眼前沒好處，就直接堵死路，這不是短視是什么？”
“還有帶貨區賣假貨的事……”
我語氣更沉了。
“您現在不管，覺得沒鬧大就沒事？可消費者不是傻子！”
“買了假貨一次兩次忍了，次數多了，誰還信你們平臺？”
“到時候平臺口碑爛了，帶貨主播跑了，您連抽成都沒地方抽去！您這不是自斷后路，是什么？”
這幾句話一出口，董浩的臉徹底黑了，他氣得手都在抖，指著我的鼻子，半天憋出一句：“你……你他媽懂個屁！平臺的事用得著你一個外人指手畫腳？”
“我是不懂平臺的事，但我懂做生意的道理！”
我毫不退讓地瞪著他，認真道：“平臺要長久，靠的是正規內容和良好口碑，不是靠擦邊、假貨和壓榨有本事的主播！您現在這么干，就是在透支平臺的未來！”
董浩被我說得啞口無言，他惱羞成怒地一拍桌子，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他媽少在這兒跟我扯這些大道理！”
“我就明著告訴你，就算你有真才實學又怎么樣？”
現在那些哥985、211畢業的高材生，找不到工作的比比皆是！”
“別以為會看個古董，能說出些寶貝的來歷，你就高人一等了！”
“在我眼里，你們這些主播都是一個樣，都是網絡乞丐！靠著討好觀眾賺錢的跳梁小丑！”
他喘了口氣，語氣更惡毒了。
“你不服氣？不服氣你別播啊！去做你覺得有尊嚴的工作啊！來這兒跟我逼逼賴賴，算什么本事！”
見氣氛愈演愈烈，白鶴謠趕緊走過來，拉了拉我的胳膊，又對著董浩陪笑道：“董總，您別生氣，林先生也是不懂這里面的門道，說話直了點，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其實林先生鑒寶真的很厲害，上次他在直播里，一眼就看出了銅錢的真假，還指出了好幾個造假的細節，觀眾都特別認可他！”
“要是能好好引導，說不定能給鑒寶區帶來不少流量呢！甚至還有可能成為我們平臺下一個臺柱子也說不定，您就別跟他計較了，咱們好好聊行不行？”
“你別插嘴！”
董浩一把推開白鶴謠，惡狠狠地說：“今天我就是要讓這小子知道，社會不是他想的那么簡單！想在直播行業賺錢，就得忍著！”
“就得按我的規矩來！不然就滾蛋！我倒要看看，他離了直播，還能干嘛！”
白鶴謠被他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我趕緊扶住她，看著董浩這副嘴臉，心里最后一點希望也沒了，跟這種只認錢、沒底線的人，根本沒什么好說的。
我冷笑一聲，松開扶住白鶴謠的手，語氣冰冷地說：“既然這樣，那這直播我不干也罷！”
“我林城就算餓死，也不會做什么網絡乞丐，更不會跟你們同流合污，昧著良心賺錢！”
說完，我轉身就往門口走，沒有絲毫留戀。
白鶴謠皺著眉，看了一眼怒氣沖沖的董浩，又看了一眼我離開的背影，趕緊跟了上來，嘴里還喊著：“林先生，你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