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馬的蹄聲在夜色中炸響，林鈺策馬狂奔，身后完顏玉潔緊緊摟著他的腰。
“左邊！是二哥的親衛，箭術最好的都在左翼！”完顏玉潔突然喊道。
林鈺立刻拉緊韁繩，戰馬幾乎是貼著地面橫移，堪堪避開一支破空而來的箭矢。
“嗖嗖嗖——”
箭雨從身后追來。
林鈺回頭看了一眼，火把連成一片黑暗中窮追不舍，為首那人正是完顏烈，帶著至少五十騎兵。
“他們追得太緊了。”完顏玉潔咬牙。
“正常。”林鈺冷靜道，“他要是這點本事都沒有，你父汗也不會讓他掌兵。”
話音未落，前方突然沖出十幾個剛好在附近巡邏的騎兵，長矛交叉橫在路中央。
“站住！”
領頭的守衛舉著長矛，攔住去路。
“來得挺快。”林鈺冷哼一聲，非但沒有減速，反而雙腿猛夾馬腹。
“駕！”
戰馬加速沖向守衛。
“他瘋了！”攔路的守衛們臉色大變。
就在矛尖即將觸及馬身的剎那，林鈺身體后仰猛拉韁繩，戰馬借著這股力道前蹄高高揚起，朝著最前方的守衛踏了下去！
“啊——”
骨骼碎裂的悶響伴隨著一聲慘叫，守衛連人帶甲被踹飛出去，砸翻了身后的同伴，防線瞬間洞開。
林鈺趁亂沖過包圍圈，佩刀在月順勢一揮，兩個來不及躲閃的守衛從馬上栽了下去，連哼都沒哼一聲。
“別讓他們跑了！”
身后的喊聲越來越近。
完顏玉潔回頭看了一眼，“二哥追上來了，他那匹是汗血寶馬，整個王庭都找不出第二匹，我們跑不過的。”
“誰說要跑了？”林鈺突然勒住韁繩，停在一處山坳前。
“你瘋了？這不是等死嗎？”完顏玉潔瞪大眼睛。
“前面是個山坳，地形復雜。”林鈺指著前方，“馬跑不快，但人可以。”
翻身下馬將完顏玉潔也拽了下來，拉著她就往山坳深處鉆去。
“我這輩子沒這么狼狽過！”完顏玉潔被石頭絆了一下，忍不住抱怨。
“知足吧，公主殿下。”林鈺頭也不回，“這叫私奔的儀式感。”
“站住！”
完顏烈帶著人馬趕到，看著空蕩蕩的戰馬，臉色鐵青。
“下馬！給本王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五十個騎兵紛紛下馬，提著火把沖進山坳。
山坳里亂石嶙峋，灌木叢生。
林鈺拉著完顏玉潔在石頭間穿梭。
“他們在那邊！”
一個守衛發現了他們的蹤跡，立刻大喊。
林鈺腳下不停，突然轉身鉆進一片灌木叢。
“跟緊我。”他壓低聲音。
完顏玉潔點頭，緊緊抓著他的衣角。
兩人在灌木叢里貓著腰前進。
一個守衛的靴子踩在碎石上，離他們不過三步之遙。
“就在前面！”
守衛們已經追到灌木叢邊緣。
林鈺突然撿起一把碎石子，朝著右前方一片最茂密的灌木叢甩了出去。
“嘩啦——”
石頭砸在灌木上，發出響動。
“在那邊！追！”
大部分守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火光迅速遠去。
林鈺趁機拉著完顏玉潔往左側摸去，繞過一片亂石沖出山坳。
“呼……”完顏玉潔扶著膝蓋，大口喘氣，“你這招聲東擊西，還挺好使。”
“聲東擊西罷了。”林鈺說道，“走，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趕緊離開這兒。”
兩人剛走出幾步，身后突然傳來馬蹄聲。
完顏烈單槍匹馬，攔在了他們面前。
“林鈺。”他的聲音冷得像冰，“你跑不掉的。”
林鈺將完顏玉潔護在身后，盯著完顏烈。
“二王子，大半夜的玩捉迷藏，不嫌累得慌？”林鈺問道。
“捉迷藏？”完顏烈冷笑，“劫持我妹妹，屠戮漠北守衛，你管這叫捉迷藏？”
“我沒有劫持她。”林鈺說道，“是她自己要跟我走的。”
“放屁！”完顏烈怒吼，“你一個大周太監，有什么資格讓我妹妹跟你走？”
“二哥！”完顏玉潔從林鈺身后走出來，“是我自愿跟他走的！跟他是誰沒關系！”
完顏烈看著妹妹，眼中的怒火漸漸被痛楚取代。
“小妹，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是個太監，給不了你任何東西，你跟著他就是自尋死路！”
“那也比留在王庭，嫁給不喜歡的人強！”完顏玉潔抬起下巴，“我喜歡他，這就夠了。”
完顏烈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好，好得很。”他張開眼睛，拔出腰間的彎刀，“既然你執迷不悟，那二哥今天就親手斬斷你的念想！林鈺，今天你必須死在這兒！”
話音剛落，他沖了過來。
林鈺一把推開完顏玉潔，不退反進抽刀迎了上去。
“鐺——”
兩把刀在空中相撞，火星四濺。
完顏烈居高臨下，一刀劈下震得林鈺虎口發麻險些脫手。
“就這點本事？”完顏烈冷笑，“乖乖受死吧。”
林鈺不與他硬拼，腳下一個滑步避開刀鋒，手中佩刀直奔馬腿而去。
完顏烈臉色一變，急忙勒馬后撤。
戰馬嘶鳴著后退，前腿已經多了一道血口。
林鈺抓住機會，拉起完顏玉潔轉身就跑。
“站住！”完顏烈怒吼著，正要追趕。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林鈺心頭一喜，是王大牛他們！
果然十幾個黑影從遠處沖來，為首的正是王大牛。
“公子！”
王大牛勒住馬韁，翻身下馬。
“來得正好。”林鈺松了口氣。
完顏烈看著突然出現的援軍,臉色更加難看。
“林鈺，你以為多了這十幾個人，就能從我漠北安然無恙地離開？”
“逃不逃得掉，試試就知道了。”林鈺冷笑。
王大牛帶著特種兵迅速列陣，將林鈺和完顏玉潔護在中間。
完顏烈死死盯著林鈺。
就在這時山坳里的守衛也追了出來，五十個人將他們團團圍住。
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林鈺看著完顏烈，突然開口：“二王子，今天這一戰，你我都討不到好處。不如就此罷手，如何？”
“罷手？”完顏烈冷笑，“你做夢！”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林鈺眼神一冷。
王大牛立刻會意，揮手讓特種兵們紛紛調轉床弩，把移動平臺上的床弩對準完顏烈等人。
完顏烈臉色微變，這些弩箭是大周最新研制的床弩，五十個守衛根本擋不住。
“二哥。”完顏玉潔突然開口，“讓我們走吧。”
完顏烈看著妹妹，眼中閃過復雜的情緒。
良久，他終于嘆了口氣。
“走吧。”他揮揮手，“但你記住，從今往后，漠北再也沒有玉潔公主。”
完顏玉潔身體一顫，眼淚終究還是沒忍住滾落下來。
“我知道。”
林鈺拉著她翻身上馬，王大牛等人也紛紛上馬。
“駕！”
一行人策馬狂奔，消失在夜色之中。
完顏烈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仰天長嘯。
“林鈺！總有一天，我會親手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