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鈺剛在麟德殿點完卯，便徑直朝著蘇芷虞的寢殿走去。
昨夜一場小雨，讓宮里的空氣都清新了不少，青石板路濕漉漉的，倒映著琉璃瓦的檐角。
幾個小宮女提著水桶，輕手輕腳地從廊下走過，見到林鈺，都連忙停下腳步，躬身行禮，怯生生地喊一聲“林總管”。
林鈺微笑著點頭回應，步履卻未停。
他心里裝著事兒，一件能讓他徹底在宮外站穩腳跟，并且能源源不斷提供資金的大事。
這事兒，離了蘇芷虞還真辦不成。
剛走到寢殿門口，青鳶便迎了上來，她今日穿了件淡綠色的宮裙，越發襯得肌膚白皙，瞧見林鈺，那雙好看的眸子里瞬間就漾滿了笑意。
“林郎~~你來啦！”她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股子少女懷春的嬌羞和親昵。
“娘娘起了嗎？”林鈺順勢問道，目光卻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這丫頭，初看不覺得驚艷，如今卻是越看越順眼。
“起了，鴛鴦姐姐正伺候娘娘梳妝呢，娘娘說等您來了就直接進去。”青鳶說著，為他推開了殿門，還不忘回頭，俏皮地眨了眨眼。
林鈺也壞壞地朝她胸脯剜了一眼，青鳶連忙閃躲，臉蛋紅紅的。
“哈哈哈哈。”林鈺大笑著邁步而入，直接把規矩森嚴的正殿當做自己家后院了。
一股淡淡的、混雜著花香和女子體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殿內，蘇芷虞正背對著門口，端坐在梳妝臺前。
她身上只著一件潔白的絲綢褻衣，勾勒出曼妙玲瓏的曲線。
烏黑如瀑的長發垂至腰際，隨著鴛鴦手中木梳的梳理，泛著柔和的光澤。
晨光從窗欞透進來，恰好照在她光潔的背上，那纖細的腰肢和挺翹的弧度，簡直能要了男人的命。
林鈺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這妖精，被自己滋潤后真是越來越會勾人了。
“林總管來啦。”鴛鴦從鏡中看到了林鈺，友善地笑了笑，手上的動作卻沒停，繼續熟練地為蘇芷虞挽著發髻。
蘇芷虞沒有回頭，只是從鏡子里瞥了他一眼，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什么事這么火急火燎的？”
林鈺走上前，很自然地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鏡中那張宜喜宜嗔的俏臉上。
他發現，蘇芷虞一夜之間好像變了。
以前的她，眉宇間總是藏著一股子化不開的憂愁和戾氣，看誰都像潛在的情敵。
可現在，那股戾氣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和專注。
她的梳妝臺上，不再是各種爭奇斗艷的首飾，反而多了幾本宮中事務的賬冊。
她已經從一個嫉妒心爆棚的小女人，開始朝著一個合格的后宮之主蛻變了。
“娘娘最近氣色是越來越好了。”林鈺由衷地贊嘆道。
“少貧嘴。”蘇芷虞嘴上雖然這么說，但眼角的笑意卻藏不住，“說吧，什么事？”
林鈺清了清嗓子，說道：“娘娘，我想請您給家里寫封信。”
“寫信？”蘇芷虞有些意外，她通過鏡子看著林鈺，“寫什么信？父親前幾日才剛遞了牌子進宮請安，家里一切都好。”
“不是家里的事，是……想請尚書大人，幫忙辦一個彩票站。”
“彩票站？”蘇芷虞黛眉微蹙，臉上滿是困惑，“林鈺，你又打什么鬼主意？現在陛下和龐大海都盯著我呢，千萬不能生事！”
鴛鴦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好奇地看向林鈺。
林鈺知道，跟她們解釋現代的彩票概念有點費勁，他必須用她們能理解的方式來包裝這件事。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開口道：“娘娘，這彩票站，簡單來說，就是一種讓百姓花小錢辦大事，同時又能為國庫創收的好東西。”
“哦？”蘇芷虞來了興趣，“你仔細說說。”
“是這樣，”林鈺走到她身邊，壓低了聲音，詳細地解釋起來，
“我們設立一個彩票站，制作一些帶有不同編號的小木球。百姓花兩文錢，就可以買一個編號，我們稱之為‘一注’。等到了開獎的日子，我們當著所有人的面，從裝滿木球的箱子里隨機抽出幾個中獎號碼。誰買的號碼跟我們抽出來的一樣，誰就中獎了。”
“就這么簡單？”蘇芷虞還是不太明白，“那獎品是什么？百姓花兩文錢，圖個什么？”
“圖個發財的機會！”林鈺的眼中閃著光，“娘娘，我們可以把獎金設得高一些，比如，頭等獎，獎勵白銀一百兩！”
“一百兩？！”
這次，連一向沉穩的鴛鴦都忍不住驚呼出聲。
一百兩銀子，那可是一筆巨款！
足夠一個普通的三口之家，舒舒服服地過上好幾年了！
用區區兩文錢，去博一百兩銀子？
這……這天底下哪有這么好的事？
蘇芷虞也被這個數字驚到了，她看著林鈺，眼神里帶著懷疑：“兩文錢博一百兩？林鈺，你莫不是在說笑？這要是人人都去買，那我們豈不是要賠死？”
“娘娘放心，賠不了。”林鈺自信一笑，“這中獎的概率是我們可以控制的。絕大多數人，都不可能中獎。他們花的兩文錢，就成了我們的收入。你想想，長安城有多少百姓？只要有十分之一的人來買，那一天下來，得是多少錢？而且是兩文錢一注，你覺得會不會有溫飽戶一口氣買個幾十注？”
蘇芷虞的心思活泛了起來。
她對錢沒什么概念，但她知道，林鈺絕不會做虧本的買賣。
“聽起來倒像是個賺錢的門道。”她沉吟道，“可你剛才又說，這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又是怎么說？”
“娘娘，這正是此事的精妙之處。”林鈺繼續忽悠道，“我們賺了錢，不能全裝進自己口袋。我們可以對外宣稱，所有收入除去獎金和成本，一部分上繳國庫，用于修橋鋪路，賑濟災民。你想想，陛下知道了，會不會龍心大悅？這可是實打實的政績啊！”
“而且，”林鈺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著蘇芷虞，“我們還可以拿出一部分利潤，孝敬給尚書大人。尚書大人在工部多年，門生故吏遍布朝野，有了這筆錢，他行事豈不更加方便？這對您，對整個蘇家，都是天大的好處！”
“至于剩下的，一部分留給娘娘您當私房錢，另一部分，就留給我們自己，用來……辦些別的事。”
林鈺的話，像一顆顆石子，投進了蘇芷虞平靜的心湖，激起千層漣漪。
上繳國庫，是為名。
孝敬父親，是為利。
自己還能拿到錢，辦自己的事。
名利雙收，還能壯大自己的勢力。
這……這簡直是一箭三雕的妙計！
蘇芷虞看著林鈺，那雙美麗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欽佩。
這個男人，他的腦子里到底裝了些什么？
為什么總能想出這些匪夷所思，卻又天衣無縫的計策？
她忽然覺得，自己當初找他借種，或許是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她看著鏡中倒映出的林鈺那張俊朗的臉，心，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