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馬踏入無人區，蹄鐵踩在沙地上發出悶響，腳下的沙土呈現暗紅色，空氣里飄著一股腥甜味，吸進肺里讓人胸口發悶。
“公子，這地方真他娘的邪門。”孤狼勒住韁繩，警惕地掃視四周。
王大牛蹲下抓起一把沙土嗅了嗅，驚呼道，“這沙子有毒！”
“什么？”完顏玉潔愣住。
“別動！”王大牛把沙土攤開，里面混雜著細碎的黑色顆粒，“你看這些黑點不是石頭碎末！是蟲卵風化后混進沙子里了，人要是吸多了五臟六腑都得爛掉。”
林鈺眉頭緊鎖，“所有人用布巾蒙住口鼻。”
話音剛落，前方沙地傳來一陣密集的窸窣聲。
眾人齊刷刷看去，只見沙地里鉆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蟲，每只都有拳頭大小，背上長著倒刺。
“娘的，這是什么玩意兒？”一個床弩兵驚呼。
“脹氣毒蟲。”完顏玉潔臉色發白，“草原上的老人說過，被這東西咬上一口毒液會讓人全身發脹，最后活活憋死。”
話音未落，那些甲蟲已經朝著隊伍爬了過來，速度快得驚人。
“放火！”林鈺當機立斷。
士兵們立刻點燃火把，奮力扔進蟲群。
火焰落地，那些甲蟲遇火立刻炸開，發出噼啪的爆裂聲，綠色的毒液四濺。
一個士兵躲閃不及，手臂上被濺到幾滴毒液皮肉瞬間開始潰爛。
“啊——”他慘叫著倒地，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
“快！割掉！”王大牛沖過去，一刀砍斷那人的手臂。
鮮血噴涌而出，那士兵疼得暈了過去。
“繼續走！”林鈺咬牙，“不能在這兒停留！”
隊伍狼狽加速前進，身后的蟲群緊追不舍，跑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一片低矮的灌木叢。
“那邊有遮擋，先過去！”孤狼指著灌木叢。
林鈺剛要點頭，完顏玉潔突然拉住他，“等等！”
“怎么了？”林鈺問道。
“那些不是普通的灌木。”完顏玉潔盯著前方，“你看葉子邊緣全是倒刺，這是血刺花。一旦碰上刺會扎進肉里，越掙扎扎得越深，最后能刺穿心臟。”
林鈺定睛一看，果然那些灌木的葉片上長滿了細密的倒刺。
“繞路。”他立刻下令。
隊伍調轉方向，沿著灌木叢的邊緣前進。
可還沒走出多遠，地面突然塌陷，兩匹戰馬連同士兵一起掉進了沙坑。
“救命——”
士兵們拼命掙扎，可越掙扎陷得越深。
“是流沙！”王大牛臉色大變。
林鈺立刻抽出繩索，“所有人把繩子連起來！”
士兵們迅速將繩索連成一條長索，扔向陷入流沙的人，可那兩個士兵已經陷到了胸口，伸長手也夠不著繩子。
“公子，來不及了！”孤狼低吼道。
林鈺眼睜睜看著那兩個士兵被流沙吞沒，握緊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走。”他的聲音冰冷。
隊伍繼續前進，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
又走了半個時辰，前方突然出現一片開闊地。
綠草如茵，還有一條清澈的小溪，在荒涼的無人區里顯得格外誘人。
“有水！有草地！”一個士兵干裂的嘴唇哆嗦著，眼放精光。
“等等！”林鈺攔住他，“不對勁。”
“公子，哪里不對勁？”那士兵不解。
“這里寸草不生，怎么可能突然出現這么一大片草地？”林鈺瞇起眼睛，“而且你們看，那些草一動不動，連風都吹不起來。”
完顏玉潔也察覺到了異常，“是海市蜃樓。”
“什么？”眾人愣住。
“草原上也有這種現象。”完顏玉潔解釋道，“沙漠里的熱氣會折射遠處的景象，看起來像真的一樣，其實什么都沒有。”
林鈺盯著那片“綠洲”，突然發現邊緣處有些模糊，像是水墨畫被水暈開了一樣。
“所有人，原地待命。”他下令，“我去探探路。”
“公子，太危險了！”孤狼攔住他。
“我輕功最好，出事了也能跑。”林鈺縱身朝那片“綠洲”掠去。
他腳尖點地借力前行，每一步都極為小心，越靠近那片綠洲，林鈺越覺得不對勁，腳下的沙土開始變軟，每一步都會陷下去一些，正要后退腳下突然一空。
“糟了！”
林鈺想提氣躍起，可四面八方都是松軟的沙子，根本無處借力，整個人開始下沉。
“林鈺！”完顏玉潔看見這一幕，二話不說策馬沖了過來。
“別過來！”林鈺大喊，“這里是流沙地！”
可完顏玉潔根本不聽，瘋了一樣沖到流沙邊緣，一把抓住了林鈺的手臂。
“抓緊我！”
林鈺握住她的手，正要借力，完顏玉潔腳下的沙土也開始塌陷。
兩人同時陷了進去。
“公主！公子！”孤狼和王大牛目眥欲裂地沖過來，可他們剛踏進那片區域腳下同樣開始下沉。
“都別過來！”林鈺怒吼，“這整片全他娘是流沙！”
可話音未落，身后的士兵們也紛紛陷了進去。
原來那片“綠洲”根本不存在，他們看到的只是海市蜃樓折射出的幻象，而腳下是一片巨大的流沙地。
林鈺拼命掙扎，可越掙扎陷得越深，流沙已經沒過了腰部。
完顏玉潔緊緊抓著他的手，“林鈺，我不會放開你的。”
“傻瓜。”林鈺苦笑，這種時候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你應該跑的。”
“跑？”完顏玉潔眼眶通紅，“跑到哪里去？沒有你，我去哪里都一樣。”
流沙已經沒過了胸口，窒息感越來越強。
林鈺看著完顏玉潔的臉，突然笑了，“虧了。早知道會死在這兒，當初就該在王宮里多親你幾次。”
完顏玉潔愣了一下，隨即破涕為笑，“現在說這個，晚了。”
“是啊，晚了。”林鈺嘆了口氣。
就在兩人即將被流沙完全吞沒的時候，腳下突然傳來一陣轟隆隆的聲音。
流沙開始劇烈震動，像是有什么東西要從下面沖出來。
林鈺和完顏玉潔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恐。
這流沙地下，還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