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哇哦，好大的船！”
在李清然欣喜的呼聲中，陳懷安率先踏上甲板。
這船其實是蒼云界的飛舟改來的，很多功能在滄瀾界無法使用，但一些防護和穩定陣法只要有靈石就能繼續運轉。
靈石這東西，他自然是不缺的。
而這飛舟也比李清然之前坐的輪船穩定許多，哪怕再大的風浪也不會顛簸。
伸手將小徒弟一并抱上船。
陳懷安轉過身，目光在伊芙身上停留一瞬，隨即移開。
沒有追問。
沒有質疑。
甚至連那絲懷疑都收斂得干干凈凈。
伊芙微微一怔。
她本以為，這個能一劍逼退辛德拉的男人，既然已經發現，會立刻追究她出手救走海怪的事。
可他什么都沒問。
只是……
伊芙垂眸，也跟著李清然上船。
她心里清楚——不問，不代表不追究。
只是時機未到。
…
甲板上。
陳懷安負手而立，看著跟在李清然身后的伊芙，淡淡道：
“你，先去船艙休息?！?/p>
這話是對伊芙說的。
伊芙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李清然，點點頭，似是自知理虧，便老老實實朝船艙走去。
等她走遠，李清然才湊過來，抱著陳懷安的胳膊，眨巴著大眼睛：
“夫君，你怎么了？怎么對伊芙姐姐兇巴巴的？是……懷疑她嗎？”
陳懷安低頭看她：“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傻?！崩钋迦黄财沧欤阶斓溃骸澳銊偛趴此难凵?，跟看那頭海怪差不多。
而且……”她壓低聲音，“那些藤蔓出來的時候，我雖然沒反應過來，但現在想想，那些藤蔓的氣息和海怪完全不同，當時只有我們三個在場，藤蔓不是你和我制造的，那就只能是伊芙姐姐了?！?/p>
陳懷安沒說話，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這小丫頭，不傻啊~
李清然瞇著眼享受了一會兒，又仰起頭：“那夫君，你怎么不直接問？”
“問什么？”陳懷安淡淡道，“至少，她曾有出手救你的想法，還幫你出了船票?！?/p>
就這一句。
李清然愣了一下，隨即眉眼彎彎，整個人撲進他懷里：“夫君……”
“行了?！标悜寻才呐乃谋?，嘴角微微勾起，“不說這個。來，給你個好東西?！?/p>
“什么？”
李清然抬起頭，眨巴著大眼睛，滿臉好奇。
陳懷安伸出手。
掌心攤開。
一團暗金色的火焰緩緩浮現。
那火焰只有拳頭大小，卻熾烈得讓人心驚。
它靜靜燃燒著，火焰跳動間，帶著一種極致的毀滅之意，仿佛能將世間一切焚燒殆盡。
那火焰中間隱約可見一只高貴的神鳥在展翅翱翔。
可奇怪的是——
當這團火焰出現的瞬間，李清然感受到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莫名的親切。
就像……
就像這團火，在為她雀躍。
在迫不及待地想要靠近她。
“這是……”李清然瞪大眼睛。
“朱雀元神。”陳懷安看著她，“鳳凰前輩的提議——朱雀為陰火，與你的玄陰體相輔相成。若是融入你體內，不僅能助你修煉，還能在你危險時護你周全?！?/p>
李清然怔住。
朱雀元神？
那是圣獸啊！
是傳說中的存在！
她雖然不知道朱雀究竟是什么級別的存在，但能讓陳懷安如此鄭重對待的，絕不簡單。
“不行不行！”
李清然連連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這也太珍貴了！夫君自已留著！我才不要！”
陳懷安失笑。
這丫頭，平日里撒嬌耍賴盡要些小東西。
真給好東西的時候，反倒推辭起來。
“我已經有鳳凰元神了?！?/p>
他解釋道，“鳳凰為陽火，朱雀為陰火。
兩種火焰屬性相沖，若同時留在我體內，不僅對它們不好，對我也是負擔。
但你不同——你是玄陰體，與朱雀的陰火天生契合?！?/p>
他頓了頓，目光柔和：“而且……”
他湊近李清然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李清然先是一愣，隨即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一直紅到耳根。
“夫、夫君！”
她羞得直跺腳，捂著發燙的臉，瞪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
陳懷安似笑非笑：“所以，要不要？”
李清然咬著嘴唇，臉還紅著，卻慢慢放下手。
她看看陳懷安，又看看那團暗金色的火焰，小聲道：
“那……那好吧?！?/p>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陳懷安笑著搖頭，抬手將那團火焰遞到她面前：
“放松心神，不要抵抗?！?/p>
…
船艙門口。
伊芙并沒有真的進去。
她站在陰影處，隔著半掩的門，靜靜看著甲板上的一幕。
當那團暗金色火焰出現的瞬間——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
火之神性？！
不，不只是神性。
那團火焰里，有靈智！
有意識！
有屬于它自已的意志！
伊芙的呼吸都凝滯了一瞬。
她見過太多太多的神性。
可那些神性，都是死的。
是被神祇剝離出來的力量，是冰冷、機械、沒有意識的存在。
但這團火焰不同。
它在跳動，在歡呼，在迫不及待地想要靠近那個女孩。
那種感覺，就像是……
就像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
有靈智的神性？
這……這怎么可能？！
伊芙死死盯著那團火焰，腦海中翻江倒海。
她活了無盡的歲月，見過無數不可思議的事。
但眼前這一幕，依舊超出了她的認知。
那個男人……
究竟是什么來歷？
…
甲板上。
李清然閉上眼，放松心神。
那團暗金色的火焰緩緩飄向她，落在她眉心前。
下一瞬——
轟！
一股溫暖而熾熱的力量涌入體內。
那力量順著經脈流淌，所過之處，四肢百骸都泛起一陣酥麻的暖意。
李清然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團火焰正在她的丹田中安家，緩緩旋轉，散發出溫和的光芒。
與此同時，她的意識開始下沉。
下沉。
沉入一片溫暖的黑暗之中。
那是朱雀元神與她融合的過程。
這需要時間。
也需要她完全放開心神。
陳懷安靜靜站在一旁，看著李清然眉心處那若隱若現的火焰印記，眼底滿是柔和。
直到確認李清然已經完全沉入其中。
他臉上的溫柔消失，只剩一片冰冷。
身影一閃。
他直接消失在原地。
…
船艙門口。
伊芙正好奇地盯著李清然的方向，腦海中還在消化剛才看到的一切。
突然——
噌——！
一道凌厲的劍意，驟然出現在她頸側。
冰冷的劍刃貼著她的皮膚，只需再進一寸，就能割破她的喉嚨。
“別動?！?/p>
陳懷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平淡，卻冷得像萬年寒冰。
伊芙僵在原地。
她緩緩轉頭，對上一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眸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