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通連連點頭,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只懂埋頭做活的傻木匠了。
“我已經讓業務員去跑周邊省市了,只要有機會,多遠我都去!”
許哲滿意地點點頭,信步在廠房里巡視起來。
已經做好的家具,肉眼可見榫卯結構嚴絲合縫,宛如天成,沒有一絲一毫的縫隙。
線條流暢,木紋清晰,透著一股沉穩厚重的匠心。
難怪覃木匠的招牌在后世能那么火,這手藝,確實是獨步天下。
“對了,政府那批辦公家具做得怎么樣了?”
許哲問道。
“快了!就這個星期,保證能全部完工!”
覃通指著角落里一批用油布蓋著的家具,臉上滿是自豪,“到時候,我親自帶人給他們送過去!”
許哲瞇了瞇眼,“到時候你給我打個電話唄,我去送!”
看能不能再在杜建國面前露露臉。
覃通一愣,隨即點頭,“那敢情好!有許老弟你親自出馬,這事兒肯定辦得更漂亮!”
許哲笑了笑,忽然道:“對了,我之前那個手機掉水里報廢了,這是新買的,號碼也換了,咱們重新存一下。”
覃通掏出自己的小靈通,記下許哲的新號碼。
兩人又聊了幾句關于未來生產和銷售的細節,許哲這才帶著心滿意足的舅舅舅媽告辭離開。
這時,他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許哲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又帶著幾分熱絡的男聲:“是許哲小兄弟嗎?我是穆玉明啊。”
原來是穆老板。
許哲笑著道:“穆叔叔,您好您好,您怎么有我電話?”
“哈哈,你原來那個電話打不通,我找穆曦那丫頭要的。”
穆玉明說道:“是這么個事,明天晚上我們中州市要在大劇院舉辦一個慈善晚會,都是市里的一些企業家和頭面人物,為貧困山區的孩子們募捐。”
“我尋思著你也是個有善心的年輕人,就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來參加?”
慈善晚會?
許哲本能地想拒絕,他現在一門心思都在賺錢和照顧年婉君身上,對這種拋頭露面的社交場合沒什么興趣。
可念頭一轉,他想到了年婉君肚子里那對尚未出世的雙胞胎。
為孩子們積點福報,似乎也是一件好事。
“去。”
許哲的回答干凈利落,“能為孩子們做點事,是我的榮幸。”
穆玉明笑聲爽朗:“好!我就知道沒看錯你!時間是明晚六點,地點就在市大劇院,到時候你直接過來就行。”
掛了電話,許哲把舅舅舅媽送回去,就開車回了家。
一進門,就看到年婉君正坐在沙發上,手里捧著一杯溫水,電視里正播放著中州新聞。
許哲走過去,從身后輕輕環住她的肩膀,將下巴擱在她的發頂,輕嗅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穆叔叔剛才打電話,邀請咱們去參加一個慈善晚宴,我答應了,明天你陪我一起去?”
年婉君側過頭,柔亮的眼眸看著他:“行啊!”
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指了指電視,“喏,瞧瞧,我們家的大名人上電視了。”
許哲一愣,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電視屏幕上,赫然是自己高考結束那天,提前走出考場時被記者圍堵的畫面。
“……一百二三十還是沒問題的……”
上面,正是他自信的模樣。
“……這都播出來了?”
許哲有些意外。
“是呀,”年婉君忍著笑,眼波流轉。
“我估計明天的報紙上,你就是頭版頭條的‘高考狂人’,到時候要是考不到你吹的那個分數,看你怎么收場,肯定要被全市人民當成笑話看。”
許哲看著她幸災樂禍的小模樣,忍不住低頭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氣息溫熱地噴在她耳邊。
“放心,你老公什么時候讓你失望過?我心里估過分了,650分左右,只高不低。”
年婉君的心猛地一跳,臉頰泛起紅暈。
她定了定神,仔細盤算了一下,美眸中閃爍著驚喜的光芒。
“要是真能考到650分,你的估分沒錯的話,考上中州大學是板上釘釘了!”
許哲自信地親了親她側臉,“放心,我有把握,為了和你一起上大學,我也不會拖后腿的。”
……
第二天傍晚,夜幕初垂。
中州市大劇院門前,華燈璀璨,亮如白晝。
一輛輛在1999年堪稱頂級的豪車,比如虎頭奔、寶馬7系、凌志LS400等等,如同過江之鯽般緩緩駛來,停在鋪著紅毯的臺階前。
車門打開,走下的無一不是衣著光鮮、氣度不凡的男女,他們是這個城市金字塔尖的人物。
一輛捷達在車流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但當車門打開時,所有人的目光卻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許哲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身上有一種遠超同齡人的成熟魅力。
而他身邊的兩個女人,更是讓現場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許丹穿著一條酒紅色的長裙,勾勒出窈窕動人的曲線,平日里的潑辣被一種冷艷高貴的氣質所取代。
而年婉君則是一身月白色的孕婦禮服,剪裁得體,非但沒有顯得臃腫,反而襯得她肌膚勝雪!
她眉眼間帶著母性的光輝,圣潔而溫柔,美得讓人不敢逼視。
一個男服務生看見他們,連忙快步上前,恭敬地躬身:“先生,需要幫您停車嗎?”
許哲掃了一眼擁擠的停車場,將鑰匙拋了過去,淡淡吩咐:
“停在顯眼一點的位置,方便走的時候開。”
“好的,先生!”
服務生連忙接過鑰匙。
許哲伸出雙臂,左手挽著年婉君,右手挽著許丹,正準備踏上紅毯。
就在這時,一個女聲從旁邊傳來。
“年婉君?”
許哲腳步一頓,循聲望去。
只見一對男女正朝他們走來。
男人約莫四十多歲,地中海發型,挺著一個碩大的啤酒肚,油膩的臉上掛著自以為是的笑容。
而他臂彎里挽著的女人,則年輕漂亮,一身亮閃閃的華服,只是妝容略顯風塵。
許哲本以為這女人是年婉君的同學,出于禮貌才停下。
但現在看著,這女人挽著一個油膩男,如果對方不是她爸,那就有點……
年婉君看著女人,淡淡出聲,“原來是查班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