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市長，”他將那張寫滿了字跡的A4紙遞了過去，“不辱使命。”
杜建國的大腦嗡的一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顫抖著手接過那張紙。
“你的意思是……你的談判成功了，他們答應了你說的那兩個要求？”
“是的。”
許哲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對方已經同意了我們的兩個要求，他們會立即向其海關總署申請配額調劑，同時接受我們的分批次延期交付方案。”
“具體的補充合同，五分鐘后會通過傳真發過來，到時候您一看便知。”
五分鐘，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當傳真機“吱吱嘎嘎”地吐出那張帶著灼熱溫度的紙張時，杜建國幾乎是撲過去的。
他一把抓起合同，那雙看慣了無數紅頭文件的眼睛，此刻卻像是初識字的學生，一個詞一個詞地辨認著上面的英文條款。
確認，再三確認。
“好小子！好小子啊！”
杜建國的聲音都在發顫，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你……你真是我的福星！是咱們中州市的福星！”
“你知不知道，你這次拯救了市里的一大經濟損失啊！”
許哲被他搖得有些發暈，臉上卻依舊掛著那份從容的微笑。
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跨國博弈，不過是解了一道簡單的數學題。
杜建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涌的心潮，眼神灼灼地盯著許哲。
“許哲，你立了天大的功勞！我杜建國賞罰分明，這次的訂單，總額有幾個億，我做主，最后的成交金額，分配給你百分之零點五的獎勵！”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許哲面前晃了晃。
“你可別嫌少！”
杜建國生怕這年輕人不懂其中的分量，急忙說道：“按照最低估算，這筆錢，少說也有兩三百萬！”
旁邊的蘇清月倒吸一口涼氣，捂住了嘴。
兩三百萬！
不知道她上一輩子班，能不能攢到這筆錢。
然而，許哲的臉上卻看不出絲毫的波瀾。
他微微一笑，語氣依舊平淡，“好，謝謝杜市長的獎勵，許哲感激不盡！”
杜建國笑得意氣風發，拍著他肩膀道：“錢是物質獎勵！還有精神上的！”
“等合同正式簽訂，我要親自給你在《中州日報》上登報表彰！我要讓全中州的人都知道，是你許哲挽狂狂瀾，保住了我們全市上萬工人的飯碗！”
這話一出，許哲心里才一喜。
成了！
他心里一塊大石轟然落地。
兩三百萬固然誘人，但對他這個掌握著未來二十年金融風口的人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可這“登報表彰”卻不一樣！
錢是死的，名是活的！
杜建國親自背書，市級報紙公開表揚，這就是一道最強的護身符！
有了這層光環，那些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至少在明面上，再也不敢輕易對他下手。
他這次救下的訂單里，就有兩家公司的老板，是他得罪的那些老板之二！
自己雖然讓他們避免了巨大的違約損失，可按照那些人心胸狹隘的德性，非但不會感激，反而會因為自己知道了他們的窘境而更加記恨。
嘴上說著感謝，背地里捅刀子的事，他們絕對干得出來！
但有了市長的公開表彰，他們再想動自己，就得掂量掂量，是不是想跟整個中州市政府對著干！
許哲的嘴角，終于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他對著杜建國微微躬身。
“杜市長，感謝你為我爭取，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杜建國哈哈大笑，“不用謝，你年紀輕輕學識如此豐富，以后我還有用得到你的地方呢，說不定我還要找你幫忙！”
他越看許哲越是滿意，這小子，電腦技術神乎其技，外語說得比外國人還地道。
這份沉穩和遠見，更是連他這個宦海沉浮多年的老手都自愧不如。
這到底是個什么妖孽？
杜建國感慨地拍著許哲的肩膀，長嘆一聲：“唉，你要是我家的子侄該多好啊！”
話音剛落，他忽然像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閃爍著一種異樣的光彩。
“許哲啊，”他試探性地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期待。
“你看，你跟我兒子年紀也差不多大，你要是不嫌棄我這個老頭子，不如……我們結個干親？你認我當個干爹，怎么樣？”
干爹？！
許哲的心臟猛地一跳，這可真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而且是最大的那一個！
有了市長干兒子這層身份，他在中州，才算是真正有了立足之本！
他沒有絲毫猶豫，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與榮幸，對著杜建國深深一躬。
“杜市長您精明強干，一心為國為民，是我輩楷模！能做您的干兒子，是我許哲幾輩子修來的福分，我萬分榮幸！”
“哈哈哈！好！好啊！”
杜建國高興得滿臉褶子都笑開了花，用力拍著許哲的后背，發出“嘭嘭”的響聲。
“好兒子！先回去休息，晚上，到家里來，我讓你干媽給你做頓好吃的！”
……
回到市政府大樓，覃通廠的木工師傅們已經收了工。
嶄新的辦公桌椅整齊地排列在各個辦公室里，空氣中還彌漫著淡淡的松木清香，讓原本陳舊壓抑的辦公環境煥然一新。
看著煥然一新的辦公室，杜建國心情極佳，對蘇清月吩咐道：
“我現在得趕緊去看看正式合同，清月啊，你替我好好招待許哲，他可是咱們的大功臣！”
“是，您放心！”
蘇清月連忙點頭，鄭重地應下。
她引著許哲來到一旁的會客室，親自給他泡上了一杯上好的龍井。
茶香裊裊，氤氳了她那張寫滿驚奇的俏臉。
“我真沒想到……你，你真的精通四國語言！”
她還是覺得難以置信，這個比她還小估計十歲的年輕人，竟然是這樣一個深藏不露的高人。
許哲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沫，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抬眼看她。
“蘇小姐，”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你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
說完，他從口袋里摸出覃通給他的那個小本子，輕輕放在了茶幾上，推到蘇清月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