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還得回中州呢，中州忙完了，又得回首都去看看。
畢敏說道：“放心吧，要是剛開始，我也不會急吼吼地拉你過來，今天是看標期的最后一天，也就是所謂的掃尾日，明天一早九點封標，開始投標，后天上午就能出結果。”
她抬手看了看那塊精致的女式腕表。
“咱們還有一天的時間，只要你看得準，明天就能在這個盤子里大殺四方。”
“最后一天？”
許哲松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那就好辦了。”
既然時間緊迫，那就不能再磨蹭。
許哲從口袋里掏出強光手電，轉頭看向畢敏身后的保鏢。
“拿好紙筆，跟緊我，我點頭的，報編號和底價，你只管記。”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許哲如同在自家后花園散步。
他走得很快，甚至有些走馬觀花。
但在經過某些特定毛料時，他的腳步會像釘子一樣扎在地上。
壓燈、看霧、找蟒帶、辨松花。
動作行云流水，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重生帶回來的不僅是那些驚天大漏的編號記憶，更有一種歷經滄桑后對財富敏銳到極點的直覺。
“188號，黃鹽沙皮，記。”
“2056號，莫西沙脫沙料，底價三萬歐，重點記。”
“339號……”
保鏢手中的筆記本很快就記滿了一頁。
年婉君雖然還是不怎么懂賭石，不過看著許哲此刻那種掌控全局的自信，讓她有些挪不開眼。
然而，就在許哲一行人全神貫注掃貨的時候，就在隔壁一排貨架的陰影里，一雙陰鷲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們。
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瘦小男人，手里攥著一個小本子，許哲每在一個編號前停留，每讓保鏢記錄一次，他也飛快地在自己的本子上記下同樣的號碼。
如同附骨之疽。
幾個小時后，高臺之上。
段沖接過手下遞上來的小本子，這是那個瘦小男人剛剛送過來的情報。
他粗糙的大拇指在那密密麻麻的編號上劃過，眼神里的陰狠幾乎要溢出來。
“呵，畢敏這娘們兒找來的小白臉，胃口倒是不小，看了這么多？”
旁邊的馬仔湊上前，一臉諂媚。
“老板，咱們怎么辦？那小子看石頭的速度太快了，邪門得很，咱們記下這些，是要跟他們搶嗎？”
“呵呵，那是自然！她畢敏看中的，我都要搶過來，氣死那個老女人！”
段沖猛地合上本子，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他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帶著濃濃的血腥氣。
“傳令下去，把這本子上的所有編號都給我盯死了！明天投標，不管他們出多少價，只要是這上面的石頭，我們全都壓他一頭！”
“哪怕溢價拿下來，老子也要讓他們一塊石頭都帶不走！”
……
日落西山，瑞利公盤的喧囂漸漸被暮色吞沒。
許哲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從那令人窒息的石頭迷宮里走出來。
連續數小時的高強度用眼和判斷，讓他腳步有些虛浮。
“走吧，先回酒店吃飯休息，今兒這眼睛算是快瞎了。”
許哲長舒一口氣，看向身旁的畢敏。
然而，還沒等他們走到停在路邊的車子旁，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黃昏的寧靜。
三輛滿是泥濘的三菱吉普橫沖直撞，在那輛黑色越野車前剎停，揚起一片嗆人的黃土。
車門打開，呼啦啦下來十幾號人，個個神色不善。
他們手里雖然沒亮家伙，但那股子地痞流氓特有的戾氣，隔著三米都能聞到。
人群分開，段沖叼著半截雪茄，慢悠悠地被推了出來。
他沒有看許哲，那一雙三角眼像毒蛇信子一樣，死死黏在畢敏身上。
“畢小姐，這么急著走？”
段沖吐出一口濃煙，煙霧在兩人之間彌漫。
畢敏停下腳步，修長的眉毛微微一挑，那股子春城大姐頭的氣場瞬間炸開。
“好狗不擋道，段沖你這是連這個道理都不懂？”
“呵。”
段沖笑了，笑聲像是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
他向后一招手，保鏢推著他上前。
他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我是想多看畢小姐兩眼，畢竟這世道太亂，意外太多，像畢小姐這樣的大美人，要是哪天突然看不見了，那多可惜。”
赤裸裸的威脅。
他在告訴畢敏，在這瑞利的一畝三分地上，他想要誰消失，誰就得消失。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畢敏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姓段的，我也送你一句話！夜路走多了，不光會遇到鬼，還會遇到閻王。”
“你有什么手段，盡管放馬過來，老娘要是皺一下眉頭，這畢字倒著寫！”
說完，她根本不給段沖再開口的機會，猛地一揮手。
嘩啦！
周圍看似在閑逛的路人中，瞬間沖出來七八個彪形大漢，動作整齊劃一，顯然訓練有素。
他們迅速將許哲、年婉君和畢敏護在中間，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人墻。
而那右手，更是直接摸在了鼓囊囊的腰間！
段沖臉色一僵。
他沒想到這女人帶了這么多人手，而且還都裝著底牌！
“我們走！”
畢敏踩著高跟鞋，在保鏢的簇擁下，撞開擋路的小混混，揚長而去。
……
黑色豪車在瑞利的街道上疾馳，車窗外的霓虹燈光怪陸離。
車廂內卻是一片死寂。
許哲看著后視鏡里漸漸消失的吉普車影，眉頭緊鎖。
“今晚恐怕是個不眠夜。”
他轉過頭，看向副駕駛的畢敏。
“段沖剛剛沒為難到咱們，只怕今晚他要搞些小動作，畢總，咱們住的地方安保夠不夠？”
這不僅是擔心自己，更是擔心年婉君。
重活一世，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到他在乎的人，哪怕是一根頭發。
“安保？”
畢敏轉過頭來，那張精致的臉上露出一個狐貍般狡黠且狠辣的笑容。
“許哲，你可太小看我了啊，我現在可進步了不少！”
“什么意思？”
“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與其等著這瘋狗半夜來撓門，不如老娘先下手為強。”
許哲心頭一跳。
“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