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風宴設在中州大酒樓最大的包廂里。
一路上凝固的氣氛延續到了飯桌上。
馬家華到底是迎來送往的老手,主動舉起酒瓶,想緩和一下氣氛。
“幾位老師遠道而來,嘗嘗咱們中州特產的中州大曲,不上頭,口感綿柔!”
“好的!”
沈冰清三位女星禮貌地端起了面前的果汁。
可劉海文兩人,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看著桌上那包裝樸實的酒瓶,撇了撇嘴,涼涼地丟出一句。
“怎么不是茅臺?”
“我們喝的,不是進口的葡萄酒,就是茅臺,或者是劍楠春汾酒之類的名酒,這什么中州大曲,聽都沒聽過,恐怕是你們中州的雜牌酒吧?”
馬家華眉頭一皺。
“啪!”
中州大曲酒瓶被他重重地頓在轉盤上,玻璃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悶響,震得桌上的碗碟都輕輕一跳。
沈冰清三女嚇了一跳,怔怔地看著他。
“馬處長,消消氣,他們兩個是被公司慣壞了,你大人不計小人過……”
趙微連忙瞪了江洋他們一眼,對馬家華陪笑說道。
馬家華看了她一眼,搖搖頭,“趙小姐,我脾氣不是對你們發的,你不必替他們兩個說話。”
他看向江洋兩人,冷笑一聲,“你們兩位,的確是大電視臺來的明星,可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終究不是領導。”
“上面派你們來助農助工,我們中州很感激,拿出特產交代,吃的住的,是最好的酒店,你還想怎么樣?”
馬家華眼神冰冷,“你們要喝茅臺,叫你們金主爸爸給你買!這中州大曲,你愛喝不喝,不喝就滾蛋!”
他一個迎來送往的接待處處長,在省里各路神仙面前都得陪著笑臉。
但那不代表他能容忍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戲子在他面前擺譜!
江洋和劉海文臉色難看,握著筷子的手都繃出了青筋。
他們哪受過這種氣?在外面哪個地方不是被人捧著哄著?
可眼下,看著馬家華那不買單的強硬態度,攝像團隊的幾位大哥也是滿臉看好戲的眼神,他們硬是沒膽子甩臉走人。
畢竟是臺里下發的任務,他們要是真敢在這里撂挑子,回去肯定挨批!
“行!你馬處長牛!”
兩人只能鐵青著臉,拿起筷子,一聲不吭地埋頭吃飯。
許哲心中暗自給馬家華點了個贊,拿起另一瓶包裝雅致的小瓶酒,給沈冰清、趙微和李清面前的杯子倒上。
蘇清月微笑著舉起自己的杯子,“沈小姐,趙小姐,李小姐,這是咱們中州特產的玫瑰花酒,專門給女士們備的,度數不高,你們可以嘗嘗。”
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蕩漾著迷人的光澤,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彌漫開來。
三個女孩見狀,都松了口氣,連忙端起酒杯。
趙微輕輕抿了一口,眼睛頓時一亮。
“哎,這酒好喝!入口微甜,回味又帶著點恰到好處的辣,還有一股很清新的花香!”
“是啊,一點不辣嗓子和胃,很適合女性小酌微醺啊!”
李清也跟著贊嘆。
蘇清月笑聲清脆,“這酒,是用咱們中州西山上的食用玫瑰,配上高粱原漿釀的,完全純天然的。”
“只是本地女子喝酒的少,外地又不知道,所以銷量一直上不去,這才想著借這次機會,也把它放到助農的行列里來,希望三位大明星幫忙宣傳宣傳!”
“那可太好了!”
趙微又興致勃勃地喝了兩口,臉頰泛起一抹好看的紅暈。
“蘇秘書你放心,這么好的東西,我們明天一定好好宣傳!”
“那就多謝幾位了!”
馬家華舉起酒杯,遙遙一敬,算是感謝她們的配合。
末了,眼角的余光還不忘像刀子一樣往江洋和劉海文那邊甩了一下。
氣氛總算緩和下來。
沈冰清放下酒杯,一雙清亮的眸子望向許哲。
“許老板,冒昧問一下,上次我給貴公司的產品拍的那個廣告……效果怎么樣?”
她心里有些忐忑,這是她第一次接這種女性用品廣告。
她是覺得衛生巾和安睡褲都很好用,這兩個月都是用的英哲牌子的。
但不知道她的粉絲買不買賬。
許哲笑了笑,“效果很好,廣告一播,工廠訂單翻了好幾番,現在工廠的機器二十四小時連軸轉都快冒煙了,沒辦法,只能抓緊擴建新廠房。”
聽到這話,沈冰清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
趙微和李清好奇地打量著許哲。
“許老板……你看著好像也就二十出頭吧?竟然已經是大老板了?”
趙微忍不住問道,“你都做什么產業啊,這么厲害?”
“談不上厲害,就是瞎折騰。”
許哲謙虛地擺擺手,“我就是投了點房地產、電子商務公司、紡織廠和家具廠這些,明天的助農會上,也有我們家的產品。”
趙微三女驚訝不已。
房地產、電子商務、紡織、家具……這年輕人這么有錢嗎,投資這么多?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終于結束。
馬家華給幾位明星分發了助農助工產品手冊,讓他們先熟悉一下。
并約定好明天上午八點,準時到酒店大堂來接他們去中州廣場。
走出酒店,晚風吹散了酒氣。
馬家華點上一根煙,狠狠吸了一口,對著許哲和蘇清月沉聲開口。
“蘇秘書,小許,我跟你們交個底,明天要是到了現場,江洋和劉海文那倆小子要是還這副死人臉,干脆就別讓他們上了!我另外找人!”
蘇清月有些驚訝,“馬處長,這能行嗎?畢竟是電視臺的明星。”
“有什么不行的!”
馬家華吐出一口煙圈,眼神里透著一股老江湖的狠辣。
“回頭我跟中廣的攝像組通個氣,他們是來宣傳咱們中州產品的,不是來奔喪的!”
“黑著一張臉錄節目,跟誰欠他八百萬似的,拍出來全國人民一看,還以為咱們中州怎么壓迫他們了!這種宣傳,不要也罷!與其看他們擺譜,我還不如找兩個咱們市文工團的臺柱子,笑得又甜,態度又好!”
許哲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馬處長說的對。”
“對待這種明星,沒必要太客氣,他們又不是德藝雙馨的老藝術家,不過是資本和老板捧出來的罷了,咱們是甲方,是衣食父母,該有的規矩,得讓他們懂。”